雲深不見璃 - 暗潮(一)

鳳儀亭外。

春風吹皺湖面。

夜璃自亭中走出，腦海裡仍盤旋著皇后方才那番話。

長廊曲折延伸。

裙襬掠過青石地面，衣袖間還殘留著白玉蘭的幽香。

遠處宴席已近散場。

不少世家姑娘聚在水榭旁閒談。

夜璃才剛走近，原本熱絡的人群便收了聲。

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有人打量，有人交換眼色，也有人若無其事地轉開目光。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bORxf0pY

從方才皇后單獨召見她開始，夜璃便知道今日之後，京中大概又會添上不少關於她的議論。

秦婭原本正在找她。

一看見人，立刻提著裙襬跑了過來。

「璃璃！」

夜璃看向她。

「怎麼了？」

秦婭先往鳳儀亭方向瞄了一眼，又湊近幾分。

「皇后娘娘找妳做什麼？」

夜璃想了想。

「只是說了幾句話。」

秦婭顯然不相信。

正準備再問，旁邊已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

「夜姑娘如今可真是風光。」

兩人同時轉頭。

說話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沈依蘭。

她身旁還站著幾位世家姑娘。

有人端著茶盞，有人掩唇而笑，目光卻都落在夜璃身上。

夜璃朝她頷首。

「沈姑娘。」

沈依蘭打量她片刻。

「能得皇后娘娘單獨召見，可不是誰都有這樣的福氣。」

語氣溫和。

話裡的意味卻耐人尋味。

秦婭當場沉下臉。

她最看不慣這種拐著彎說話的作派。

正要開口，袖口卻被夜璃碰了一下。

力道不重。

卻帶著勸阻的意思。

秦婭轉頭。

見夜璃神色如常，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回去。

沈依蘭像是看準了夜璃不會當眾發作，又往前走了半步。

「聽說皇后娘娘還單獨留了妳許久？」

旁邊幾位姑娘跟著笑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足夠讓人聽出其中意味。

夜璃自然聽得明白。

她們不是真的在意皇后問了什麼。

她們在意的是，今日被皇后另眼相待的人不是自己。

在這種宴席裡，偏愛本身就是禍端。

夜璃神色不變。

「娘娘只是問了幾句尋常話。」

沈依蘭唇邊笑意更深。

「是嗎？」

她說著，轉身像要避開旁人，手中酒盞卻借著衣袖遮掩，朝夜璃所在的方向傾了過去。

酒液將落未落。

秦婭臉色一變。

「璃璃！」

幾乎同一刻。

長廊另一端有細小聲響破空而來。

一枚石子擦過花影，精準打在沈依蘭腕骨上。

她手腕驟麻，酒盞拿不住，竟反向翻落。

滿盞酒水全灑在她自己裙上。

「啊！」

沈依蘭失聲叫了出來，連退兩步，裙擺濕了一大片。

四周頓時亂成一團。

「沈姑娘！」

「這是怎麼了？」

幾位世家姑娘慌忙圍上去。

夜璃站在原地。

那酒盞擦過袖邊墜落，連一滴酒都沒沾上衣裙。

秦婭也有些發懵。

她連忙朝四周張望，卻只見長廊花枝隨風輕晃，根本找不到方才出手的人。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YB9iIy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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