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璃 - 暗潮(二)

長廊盡頭正聚著幾位朝臣。

洛玄川立於其間，正與人談事。

雪白官袍垂落如雲，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半分異樣。

彷彿這場小小風波，與他毫無關係。

只有袖中少了一枚隨手把玩的石子。

春風掠過廊下。

他抬起視線，不經意朝這邊掃過一眼。

見夜璃無恙，便重新將目光落回面前眾人身上。

整個過程短得幾乎無人察覺。

夜璃回到席間時。

宴席已近散場。

只是周遭氣氛與先前相比，明顯多了幾分探究。

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她。

畢竟剛才那場意外，許多人都親眼看見了。

雖然誰也沒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最後失了顏面的，卻是沈依蘭。

秦婭一路都在替她抱不平。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幸好沒潑到妳。」

夜璃聽著，只輕輕應了一聲。

她本就不願把事情鬧大。

只是腦海裡仍反覆閃過方才那一幕。

像有什麼東西穿過風聲而來。

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可還沒等她細想。

宮人已開始引導眾人離席。

這場賞花宴，也終於落下帷幕。

宮門外。

各府馬車依序停靠。

夜璃披著薄斗篷，正準備上車時。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璃。」

夜璃回過頭。

江珩正站在不遠處。

男人今日仍是一身深色常服，身形修長挺拔，夜色落在眉眼間，更襯得氣質沉穩。

他似乎剛與幾位武將談完事情。

此刻正朝她走來。

夜璃喚了一聲。

「淮安。」

江珩來到近前，目光先落在她身上。

從髮間到衣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遍。

像是在確認什麼。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今日還好嗎？」

夜璃原本想說沒事。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停住。

從進宮到現在。

每一句應答、每一道目光、每一步進退，都讓人不得不提著精神。

尤其皇后那場召見之後。

許多原本平穩的東西，似乎都開始出現變化。

她沉吟片刻。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嗯。」

江珩看著她。

神情沒有多少變化。

可他太了解夜璃。

若真是一切如常，她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有人為難妳？」

夜璃還沒開口。

旁邊的秦婭已經先忍不住了。

「當然有！」

她氣得不行。

「那個沈依蘭根本故意找璃璃麻煩！」

夜璃立刻輕輕拉了她一下。

「昭音。」

江珩神情已經淡了下來。

「怎麼回事？」

夜璃知道瞞不過。

索性把方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包括皇后的召見。

包括沈依蘭的刁難。

也包括那杯本該潑向自己的酒。

江珩聽完後，許久沒有說話。

宮門前燈火搖曳。

夜風拂過衣袍下擺。

他神色愈發冷峻。

尤其聽到沈依蘭故意動手時，指骨都繃得分明。

秦婭還在旁邊忿忿不平。

「她們就是嫉妒璃璃！」

「不過說來也怪，那酒怎麼會突然翻回去？」

「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夜璃也想起方才那一幕。

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

只記得有什麼東西穿過風聲。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JRlF7nAS

江珩目光停了停。

像是在思索什麼。

但最終沒有多說。

只道：

「不重要。」

他看向夜璃。

「以後若再有人找妳麻煩，不必忍。」

夜璃抬頭。

江珩迎著她的視線。

「出了事，我替妳擔著。」

夜璃望著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GmwEDKtP

從小到大。

江珩似乎一直都是如此。

不問值不值得。

也不問後果如何。

永遠先站到她前面。

她唇角終於帶出一絲笑意。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V4S2OKYi

「好。」

而不遠處。

另一輛尚未離宮的馬車旁。

洛玄川立於夜色之中。

身旁侍衛正向他回報事情。

男人神情冷淡，讓人看不出情緒。

只是在人群散開時，目光恰好掠過宮門方向。

月白色身影正站在燈火下。

看起來並無異樣。

洛玄川視線停留片刻。

確認她已平安上車後，便收了回來。

彷彿方才那一眼，只是不經意掃過。

侍衛仍在旁邊說著什麼。

洛玄川轉身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前，只留下一句。

「回府。」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bY7RuQ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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