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北極星與螢火蟲》 - 第三十四章星星與未說出口的話

第三十四章星星與未說出口的話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ZncFmx0l

（一）落差

九月二十九日，星期日。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glQvZYnU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z1C3g482

雲夜將車停在理工大學宿舍樓下，熄了火，但沒有下車。

他望著後視鏡裡面的自己。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7OLwHLVj

今天他穿回平時那種深色防風外套，頭髮也沒有刻意打理，恢復了平時那種低調、生人勿近的氣息。

車窗外傳來腳步聲。雲夜抬起頭，看到沁澄走宿舍大門。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黃色的連身裙，頭髮隨意綁了個低馬尾，走路的時候裙擺微微晃動，整個人看起來充滿著二十歲女孩的青春與朝氣。

雲夜推開車門下車，接過她手上的帆布袋。

「上車吧。」他的聲音很平靜。

沁澄對著他笑了笑，自然地坐進副駕駛座。

車子駛離理大。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TxfxmAz5

雲夜雙手握著方向盤，視線望著前方，但腦海裡面突然閃過昨晚音樂會後，雲曦跟他講過的話：「你平時穿成那樣，跟沁澄站在一起，立刻老了幾歲。」

他們去了中環大館附近一間餐廳吃午餐。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AU99YHpI

餐廳人不少，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雲夜拿下口罩，將菜單遞給沁澄。

等餐的時候，雲夜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隔壁桌。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9Fny5WLg

那裡坐著一對情侶，男生穿著一件淺色衛衣，女生穿著牛仔外套，兩個人正聚精會神地研究手機裡面的照片，男生講了句什麼，女生笑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雲夜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沁澄。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LkAxB0u8

沁澄正低頭用吸管輕輕攪拌杯子裡面的冰檸檬茶，側臉乾淨而年輕，跟隔壁桌那個女孩差不多紀。

他再低頭，望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色防風外套，以及袖口露出的黑色手錶。

「為什麼你平時不穿回符合年紀多一點的衣服？」羽翹在糖水店問過的問題，突然在耳邊響起。

雲夜的手指在水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YZVAkiHJ

他一直習慣用深色和正裝去隱藏自己，做一個成熟穩重的「Caleb」。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nD0kniNE

但直到這一刻，望著對面的沁澄，再對比隔壁桌那對情侶，他才發現，自己這個打扮，甚至平時那種克制的行為模式，跟沁澄站在一起，其實像她哥哥多過像男朋友。

沁澄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嘴角彎起，「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雲夜停頓了半秒，然後問出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突兀的問題：「你喜歡穿什麼款式的衣服？」

沁澄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他會問這個，但很快就認真想了想，「其實沒有特定，舒服就可以。怎麼突然這樣問？」

「沒事。」雲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視線微微垂低。

沁澄從來沒有介意過他的打扮，也沒有要求過他改變。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oehqowfr

但他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顧及過沁澄的感受。

（二）「只要是你」

吃完飯，他們走進大館。週末的大館人潮不少，陽光穿過紅磚牆與古樹，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夜平時最討厭人多的地方，但今天他沒有皺眉。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8oLJ7u9W

他走在沁澄外側，將她與人群隔開。

走到一處較窄的走廊，迎面有一群人走過。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xAItSEqP

雲夜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攬住沁澄的肩膀，將她拉近自己。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3jVJgaMo

等那群人走過之後，他的手順勢滑落，然後，輕輕扣住了沁澄的手。

沁澄的步伐微微慢了一拍，轉頭看了他一眼。

雲夜沒有看她，視線依然望著前方，但握著她的手收緊了少許。

沁澄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出聲，任由他牽著，繼續往前走。

「昨晚的音樂會真的很好看。」沁澄走在他身邊，抬起頭對著他笑。

雲夜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停頓了一下，突然開口問：「理大那個，跟平時這一個……你喜歡哪一個多一點？」

沁澄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過他會問這個問題。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lDDv3e2R

她認真地望著雲夜，然後嘴角彎起一個好甜的弧度。

「只要是你，都很喜歡。」

雲夜的腳步微微一頓。

只要是你，都很喜歡。

這句話好似一股暖流，直接撞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好。」雲夜聲音平靜，「我們慢慢走。」

他們在大館走了一個下午。整個過程，雲夜都沒有放開過沁澄的手。

沁澄聊起學校的趣事，講到興起時會微微側頭望著他。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0WMLOamG

雲夜多數時間只是靜靜地聽，偶爾回應一兩句。

當沁澄轉頭看向廣場中央的一個藝術裝置時，雲夜單手從褲袋掏出手機，鏡頭對準沁澄的側臉，靜靜地按下快門。

沒有閃光燈，沒有快門聲。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urkAA1tH

沁澄完全沒有察覺。當她轉回過頭時，雲夜已經將手機收回口袋，神色如常。

（三）星空下

吃完晚餐，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想不想去看看星星？」雲夜突然問。

沁澄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想！🌟」

雲夜開車帶她上了山頂白加道。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9HvPVsDp

這裡港島區看夜景和星星的秘境，平時很少人會來。

車子停在路邊，雲夜熄了火，兩個人下車，挨著車頭蓋，抬頭望向夜空。

今晚天氣很好，雖然香港的光害嚴重，但在這個高度，依然可以隱約見到幾顆閃爍的星星。山下是璀璨的維港夜景，山上是安靜的星空，晚風吹過，帶著一絲秋天的涼意。

雲夜脫下身上的外套，輕輕披在沁澄肩上。

「謝謝。」沁澄拉緊外套，上面還殘留著雲夜的體溫與淡淡的松木香氣。

雲夜轉頭望著她。在微弱的星光下，沁澄的側臉顯得特別柔和。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TiAZQ6uF

他知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po1qv1pE

他應該現在就開口，告訴她十一月要回以色列的事。

「沁澄。」雲夜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嗯？」沁澄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好美啊。」

雲夜望著她充滿期待與快樂的眼神，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話語硬生生停在嘴邊。

「你平時去露營看星星是不是更美？」沁澄笑著繼續說，「你下次帶我去露營好不好？」

下次。

雲夜沉默了幾秒，然後低頭望著自己搭在車頭蓋邊緣的手。

「……好。」他輕輕應了一聲，但沒有轉頭看沁澄。

（四）深不見底的孤寂

回程的路上，車廂內非常安靜。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cLFRPHDi

沁澄可能是走了一天太累，加上車廂內溫度適中，她靠著椅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雲夜將車速放慢，盡量讓車子行駛得平穩。

車子停在理大宿舍樓下。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ZXQExgUV

雲夜熄了引擎，但沒有叫醒沁澄。

他轉過頭，靜靜地望著她的睡顏。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2F9mjnOs

沁澄的呼吸很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她睡得很安穩，完全沒有防備。

雲夜的視線從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慢慢移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的手微微抬起，停在半空，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但最終又慢慢放低。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KDZ9VsTj

他想叫醒她，想將一切都坦白，但是他做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I1cfO3Ku

雲夜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她。

過了不知多久，沁澄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zV39qIM4

她有些迷糊地望了望四週，然後轉頭看向雲夜，「我……睡著了？」

「嗯。」雲夜的聲音很輕。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睡著了。」沁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準備解開安全帶下車。

「沁澄。」雲夜突然叫住她。

沁澄停下動作，轉頭望著他，「怎麼了？」

雲夜望著她剛睡醒、帶著一絲迷茫的眼神，心底那道防線徹底崩潰。

他沒有說話，只是傾身過去，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另一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然後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與平時不同。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DNZENAqt

沒了平時那種克制與溫柔，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力度與深深的不捨。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nCSKf4G2

他吻得很用力，彷彿想將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都透過這個吻傳遞給她。

沁澄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順從地閉上眼睛，雙手輕輕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過了很久，雲夜才慢慢鬆開她。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GJwe5DgC

他的額頭抵著沁澄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早點休息。」雲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沁澄望著他，眼神裡面閃過一絲疑惑，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你也是。到了傳訊息給我。」

雲夜下車，幫她打開車門，然後送她到宿舍大門口。

他站在原地，望著沁澄走進大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依然沒有離開。

夜風吹過，帶起他額前的碎髮。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yQiRHm9B

雲夜抬起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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