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甜品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mcryVLde
（一）偏差
十月四日，星期五。 距離雲夜離開香港的日子越來越近，公司的交接安排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
下午一點，辦公室裡面難得有一片刻的清閒。
雲夜坐在自己辦公室的大玻璃窗前，望著外面中環的海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jXtb7jEs
手裡面轉動著一支黑色鋼筆——同一支他用了三年、從不更換的鋼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X55xTNVz
筆在他的指尖轉動，規律得就像一個計時器，數著每一個消逝的秒鐘。
視線雖然望著窗外，但腦海裡面浮現的，卻是沁澄在車上望著他笑的側臉。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q9qlkvRI
髮絲遮住了半邊臉，眼睛在陽光下閃爍。
明明明天放假就可以見到她。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YhdV2VCl
但這一刻，雲夜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想念她。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ldZSOExO
他習慣了將所有事情排得井井有條。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UKIDaItI
習慣了控制自己的情緒與時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rKjQH6n0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分成十六個十五分鐘的時間區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CUpnC6rk
每一個區塊都有任務，每一個任務都有 KPI。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pVHHalWY
沒有意外，沒有偏差，沒有浪費。
但是自從跟沁澄在一起之後，他發現自己的「系統」裡面，多了一個無法預測、也不想去修復的「Bug」。
這個 Bug 會在他最不預期的時候觸發。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PXNFnkZw
就像現在。
手機在桌面震動了一下。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J7WkBauM
雲夜放下鋼筆，拿起手機。是沁澄傳來的 WhatsApp 訊息。
沁澄：【我們下課了！去吃了 Lunch。🍽️】
下一秒，又傳了一條：
沁澄：【你吃飯了沒呀？】
還沒等他回覆，照片跟著傳了過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KPFcY2iC
是理工大學附近一間新開的 Cafe。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82y6KMqJ
兩盤義大利麵、一盤沙拉。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uliHYAIN
光線打在她的臉上，柔和得過頭，自然得過頭。半邊笑臉。
這張照片不是自拍，是有人在她身邊拍的。
雲夜的眼睛停留在照片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6Z8JV8Ep
右手開始無意識地轉動手機，角度由水平轉成四十五度，再轉回。重複、調整，彷彿在尋找著什麼，但沒有人知道是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指尖輕輕按住螢幕邊緣，力度細微到沒有人會察覺。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GS0RXqxG
他知道自己的肌肉緊張了，知道自己的呼吸變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回覆：
雲夜：【吃了。你們慢慢吃。】
傳送。 只過兩秒後，沁澄的訊息又來了：
沁澄：【好呀！待會吃飽我們會回學校拉把（Library）溫書。📚】
雲夜望著「拉把」兩個字，看了很久，沒有移開。
腦海裡面已經可以想像到沁澄抱著幾本書、跟心寧他們走回學校的畫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hjTmoB1t
圖書館的冷氣機運轉聲、翻動書頁的聲音，還有沁澄在筆記本上寫字時的筆跡——他見過，清清楚楚。
（二）選擇困難
下午一點半，雲夜跟阿軒下樓去 IFC 附近買咖啡。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lE60xfP4
走過一間新開的法式甜點店時，雲夜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他平時對這些色彩繽紛、甜膩的食物完全沒有興趣，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idIOOov9
系統就是這樣設定的——甜點 = 無營養價值 + 熱量過高 + 浪費時間。簡單、直接、沒有例外。
但是今天，他站在玻璃櫥窗前。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fz6WX0bT
望著裡面那些精緻的草莓塔、抹茶千層蛋糕、巧克力慕斯。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k0IxoUEW
看了很久。
他的右手指輕輕按住玻璃，沒有用力，但有接觸。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pRH3cwOu
溫度的差異——他的體溫傳到冰冷的玻璃上，玻璃慢慢被溫暖。
阿軒站在他旁邊，沒有出聲，順著他的視線望進去，心裡面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下午三點才開會。」阿軒若無其事地看了看手錶，語氣平靜得好像在聊氣象，「還有時間。」
雲夜沒有說話，只是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XBiKHuGW
甜點店裡面充滿了奶油與香草的香氣。
這種香氣是刻意設計的。溫度、濕度、光線——一切都是為了讓客人放鬆、購買。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epUrE2mC
雲夜知道這些心理學原理，但他一開始就沒有防禦。
雲夜站在櫃檯前，望著琳瑯滿目的甜點，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知道沁澄喜歡吃哪一款。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C4BGIQEu
他有足夠的數據可以計算沁澄的口味傾向——吃了幾次類似的食物、點評過的評分、選擇的顏色與質地——但沒有一個方程式可以告訴他，沁澄這一刻最想要的是什麼。
「先生，要試試看我們的招牌草莓塔嗎？」店員熱情地推銷。
雲夜的眼神掠過每一款，停留、移開、再停留。
「每樣要一個。」
店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的，請稍等。」
雲夜站在那裡，視線落在玻璃櫥窗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yjwJhgpA
指尖在玻璃櫃邊年輕輕敲了一下，規律、平靜，好像若無其事。
幾分鐘後，雲夜提著兩大袋包裝精美的甜點盒走出甜點店。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1jiGURiE
粉紅色絲帶、牛皮紙袋、隱隱約約傳出的奶油香氣。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Ynl55Pv0
他提著的姿態很自然——完全沒有人會看出來這些袋子裡面裝著的是什麼。
阿軒在外面等著，一眼就看到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dMTkzH33
他的嘴角先動了動，輕微地上揚，接著是眼神。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uMyVUwZN
他轉身望向其他地方，肩膀輕輕抖動了一下，試圖掩飾，但已經太遲。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UeHgbECE
他輕輕地笑了出聲。沒有很大聲，只有一下。
雲夜走過他身邊時，沒有看他，沒有解釋，沒有狡辯。
「我出去一下。」雲夜把咖啡遞給阿軒，「開會前回來。」
阿軒接過咖啡，點點頭。沒有問去哪裡，沒有問做什麼。
「開車小心。」
雲夜提著粉紅色的甜點袋，步伐走向停車場，沒有回頭。
（三）順路
下午兩點，理工大學正門。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pk9DKxWS
沁澄跟心寧、羽翹、阿峰，還有幾個同班的男女同學，剛吃完午餐，正有說有笑地走回學校。
「剛才那間 Café 的義大利麵真的不錯，下次可以再來。」心寧挽著沁澄的手，笑著說。
「對啊，不過杯咖啡就淡了一點。」羽翹附和。
一行人走到理大門口，突然，幾個女同學的視線被路邊一輛黑色私家車吸引住。
「哇，那輛車好帥喔。」其中一個女孩小聲地說。
沁澄順著她們的視線望過去，腳步猛地停住。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hpug8QaU
那輛車她認得，靠著車頭的那個人，她更加認得。
雲夜今天沒有穿平時那種防風外套，換了一件黑色皮衣，裡面搭一件深色 V 領 T 恤、合身黑褲與白色球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ncZj7ADz
雙手交疊抱在胸前，長腿微微交叉，隨意地靠著那輛黑色 Mazda。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uFyjsqcR
他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綠色眼眸。
身上那種冷冽而獨特的氣質，加上這身打扮，讓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咦，那個人不是 Caleb 嗎？」心寧眼尖，一眼就認出雲夜，轉頭望著沁澄，嘴角已經忍不住向上揚。
羽翹和阿峰也認出來了，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眼中閃過笑意。
沁澄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沒想到雲夜會在個時間站在這裡。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5w4fby3a
她快步走過去，其他人也出於好奇跟在後面。
「你……怎麼會在這裡？」沁澄走到雲夜面前，抬起頭望著他，眼中充滿驚喜與疑惑，「你不用上班嗎？」
雲夜望著她，綠色眼眸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aQC0zb0M
他沒有直接回答，轉身拉開車門，從副駕駛座提著兩大袋包裝精美的甜點。
他沒有將甜點遞給沁澄，而是直接遞給站在後面的阿峰。
阿峰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手一沉，「哇，這麼重？」
「順路。」雲夜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低沉而平靜。
幾個不認識雲夜的同學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戴著口罩、氣質冷峻的男人。
「哇！這麼多甜點！」心寧望著阿峰手裡的那兩大袋，誇張地叫了一聲，然後笑瞇瞇地望著雲夜，「你特地買過來的嗎？」
雲夜的視線輕輕掃過沁澄，然後才望向心寧。
「順便買給你們。」他的語氣很自然，好像沒什麼特別。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XqSh09MA
阿峰望了望袋子裡面各式各樣的蛋糕和塔，再跟羽翹交換了一個「明擺著」的眼神。明明是特地買齊了所有款式，偏偏要說「順路」和「順便買給你們」。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aqccGKS5
沁澄望著甜點袋，再望著雲夜身上的皮衣，心裡面湧起一股溫暖。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JlSbcgz1
「謝謝。」沁澄輕聲說，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雲夜望著她的笑容，視線微微下移。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w9zfy2kt
他留意到沁澄嘴角邊有一撮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沒有出聲，很自然地抬起手，用修長的指背輕輕幫她撥到耳後。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jISjnHWy
動作不急，指尖很輕。
這個微小而親暱的動作，在一群同學面前做，讓沁澄瞬間雙頰微紅。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8w3YUn5p
旁邊幾個女同學看到，都忍不住小聲地「哇」了出來。
雲夜收回手，神色依然如常，沒有一絲尷尬，沒有一絲退縮。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lt5iKuTm
好像這個動作，跟他之前的冷漠外殼，一樣自然而然。
「我回去開會了。」他轉身拉開車門。
「拜拜！」心寧和羽翹她們齊聲說。
雲夜微微點頭，坐上車。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UC3ihkuE
啟動引擎。
黑色 Mazda CX-5 慢慢駛離理大門口。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T9TVxVHj
沁澄站在原地，望著車子消失在車流之中，心裡面那種甜滋滋的感覺，比任何一款蛋糕都要濃烈。
「哇，沁澄，你男朋友好 Sweet 喔！」其中一個女同學忍不住感嘆。
沁澄雙頰更紅，低頭笑了笑，沒有否認。
「好啦好啦，回去吃甜點了！阿峰，拿好一點喔！」心寧笑著挽住沁澄的手，一行人走進校園。
而在回程的車上，雲夜拿下口罩，望著後視鏡裡面沁澄與朋友走遠的背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X5WDd6Z8
視線移向旁邊空了的副駕駛座，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向上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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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