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北極星與螢火蟲》 - 第十一章　好點了沒

第十一章　好點了沒

（一）食堂裡的探問

2024年5月29日，星期三。理工大學學生食堂。

午飯時間，食堂裡面人聲鼎沸。沁澄和心寧、阿峰、羽翹坐在角落的一張四人桌。

「喂，沁澄，」羽翹咬著吸管，雙眼閃閃發亮地望著她，「上次那個口罩男，有沒下文啊？」

沁澄正低頭吃著一碟黑椒豬排飯，聽到這句，動作停頓了一下。

「……交換了 IG。」她細聲回答。

「哇！」羽翹差點將吸管咬斷，整個人向前傾，「那就是見到樣子啦？帥不帥？」

「沒有啊，」沁澄搖了搖頭，「他 IG 沒有照片的。」

「沒有照片？一張自拍都沒有？」羽翹一臉難以置信。

「全部都是風景照……星星、海浪，還有一隻狗。」沁澄想起那個叫「Caleb Schwartz」的私人帳號，心底有種說不出口的微妙感。

心寧皺起眉頭，放下筷子：「沁澄，我之前已經跟妳說過，妳要小心點。妳連他的底細都不知道，連樣子都沒見過，就這樣跟人交換 IG？」

「我知道……」沁澄垂下眼，「我只是覺得，他不像是壞人。」

一直沒有出聲的阿峰，默默將一塊切好的豬排夾進沁澄的碟子裡。

「吃東西吧。」阿峰低聲說，語氣很平淡，但眼神裡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妳跟他又不是很熟，小心點認識人比較好。」

沁澄望著碟子裡那塊豬排，輕輕「嗯」了一聲。

「那妳打算怎樣？」羽翹依然不死心，「約他出來吃飯？」

「不敢約。」沁澄咬著下唇，坦白說出心底的顧慮，「感覺上……他應該比我大很多。」

「為什麼這樣覺得？」心寧問。

「感覺囉。」沁澄想起雲夜那種深沉安靜的氣場，以及他毫不猶豫的行事作風，「而且……他有開車。」

「有車又怎樣？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有車啊。」羽翹不以為然，「比妳大又怎樣？大哥哥懂得照顧人嘛！」

「不是那麼簡單……」沁澄搖了搖頭，沒有再解釋。

她拿出手機打開 IG，望著螢幕上那個私人帳號。

她想找他，但不敢。

（二）視線的定格

同一時間，IT 保安部。

雲夜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一行行快速滾動的程式碼。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眼神專注而冷靜。

但在程式碼跑著編譯的空隙，他的手停了下來。

他無意識地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打開 IG。

沁澄的 IG 帳號是公開的。裡面沒有自拍，沒有打卡，全部都是她畫的畫，以及一些日常小事——陽光下的樹影、街角流浪貓、一杯拉花失敗的咖啡。

每一張照片、每一幅畫，都透著一種溫和而細膩的少女感。

雲夜望著螢幕，手指輕輕滑動。

畫面一張一張閃過。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最後定格了好一陣子。

他想起昨天在車廂裡面，自己補的那句「下次有空再說」。

他皺了皺眉，將手機鎖屏，掉頭放回桌面。螢幕上的程式碼重新佔滿視線。

（三）短暫的交集

2024年5月31日，星期五。

隔了兩天。

雲夜坐在車子裡面等著紅綠燈。

他望著前方的車龍，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沁澄手腕上那幾顆水泡。

他拿出手機打開 IG，點進沁澄的 Profile，按了「Message」。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最後只是打了四個字：

「好點了沒。」

另一邊，沁澄正在圖書館溫習功課。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是一個 IG DM 通知，來自「Caleb Schwartz」。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咬著下唇，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

「好很多了，水泡沒有破。謝謝你。」

打完，她猶豫了一陣子，又加多一句：

「你這幾天是不是很忙？」

雲夜望著螢幕上的回覆，眉頭微皺。

『你這幾天是不是很忙？』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回覆。

（四）擴大的牽掛

夜晚，西貢。

雲夜剛洗完澡，走出浴室，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雲月的 WhatsApp。

「臭小子為什麼不覆我，是不是你受傷了？還是那個女仔？」

雲夜望著螢幕，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單手用毛巾擦著頭髮，另一隻手打字：

「女仔。」

雲月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我就知！燙傷處理得不好會有疤的！小水泡通常會在 7 至 10 日內自己吸收，千萬不要刻意擠壓或者刺破。如果水泡太大，直徑超過 2 厘米，或者在關節位影響到活動，就要找醫護人員用無菌工具抽液，還要保留那塊皮蓋著。」

雲夜望著這一大段專業的醫學建議，眉頭皺得更深。

『處理不好會有疤。』

這句話在他腦海之中無限放大。

他放下毛巾走到露台，望著漆黑一片的海面。

過了好一陣子，他拿起手機打開 IG，再次點進沁澄的 Profile。

（五）靜夜的約定

沁澄正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 IG DM。

來自「Caleb Schwartz」。

「星期日有空嗎？提多，看手。」

下面還跟著一串數字，是一個電話號碼。

沁澄望著螢幕，手指微微收緊。

提多。

她深吸一口氣，打了一個字回覆過去：

「有。」

螢幕暗了下來，但沁澄的心，卻久久沒有辦法平靜。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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