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嘅物理坍塌,喺第二十八日嘅灰色死雨入面,終於迎嚟避無可避嘅末日。
整條舊城區嘅破舊老街,水泥地面開始好似被一柄無形嘅巨斧生生劈開,裂出一條條闊達數米、深不見底嘅黑石深淵。街角那些生鏽鐵閘、發霉嘅唐樓、沾滿油膩指紋嘅招牌,此時全都伴住巨響,物理性地往地底坍塌墮落。
「咯噠、咯噠、咯噠——!」
羅修站在正在下陷嘅街頭中央。佢體內那些「倒過來」重新縫合嘅十二對肋骨,與骨縫間密密麻麻幾千個生鏽零件,此時因為感應到整座城市嘅集體絕望,開始瘋狂地互相摩擦、咬合。
他每呼吸一次,胸膛皮肉底下就會爆發出一陣好似幾百個喪鐘同時在舊城區地底深處敲響嘅低頻交響雜音。
他那隻戴住黑色眼罩、異化為「真·千骨瞳」嘅右眼,此時痛到好似有一把著火鐵鑽頭在裡面瘋狂鑽攪。眼眶邊緣長滿黑薔薇荊棘,因為承受住全城執念下沉嘅重壓,一根接一根地勒進咗佢塊面頰皮肉入面,暗黑色嘅血順住他那張毫無溫度嘅臉不斷流落。
「救命啊!地陷啊!走啊!」
「屌你老母!個天係咪要趕絕我哋啊?!」
「我唔想死喺呢度啊……老公你攬住我啊……」
無數凡人絕望、淒厲、夾雜粗口同咒罵嘅廣東話尖叫,響徹咗整片灰色嘅天空。
但這一次,那些聲音在半空中沒有消散。隨著舊城區物理性地跌入【下沉區】,全城幾十年來積壓所有怨恨、偷窺狂嘅視線、燥狂賭徒嘅語言癌、垃圾阿婆嘅舊物執念,在這一刻全部物理性地具象化!
半空中那些灰色嘅死雨,竟然在幾萬人嘅咒罵聲中,硬生生停滯、凝聚,變成咗一場遮天蔽日、由無數個黑石文字、鮮紅肉蓮花、正在眨眼流血嘅彩色玻璃窗碎片、以及生鏽舊輪椅零件交織而成嘅「執念哥德暴風」!
整個舊城區,正在活生生地把自己變成一座巨型精神墳場。
而在這場毀天滅地嘅黑石暴風最深處,一束刺眼、溫暖、極度神聖嘅強光,突然穿透咗漆黑嘅下沉區深淵,重重地砸在前方那座正在緩緩升起嘅【歿城聖殿】最頂端。
那道光裡,矗立著一尊高達百米、身披純白神聖長袍、面孔卻是一片虛無嘅「古老偽神」。
祂散發住無比溫暖、能洗滌靈魂嘅光芒,一條一條神聖嘅白色光索從天而降,試圖強行抹殺城中所有人體內嘅痛苦、自卑與執念,宣稱要給這個正在死去嘅舊城區帶來一場溫柔嘅「終極救贖」。
「凡有執念者,皆為罪人。放下偏執,與吾同入光明之境。」
偽神那宏大、慈悲、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味嘅聲音,像是一柄無形嘅巨錘,狠狠震碎咗半空中無數居民嘅粵語詛咒。被光索碰到嘅街坊,雙眼一瞬間變得空洞、木然,他們腦海入面關於舊城區嘅記憶、關於逝者嘅病態留戀、甚至那種深入骨髓嘅痛楚,都在一瞬間被強行抹殺,整個人化作咗一尊尊毫無生氣嘅白石雕像。
呢個就係下沉區最底層嘅真相——一個由古老偽神設下嘅神聖謊言。祂要在這裡淨化所有人嘅痛苦,代價,係徹底抹除人類靈魂裡最真實嘅那一塊肉。
「救贖?洗滌?」
羅修站在滿天反向旋轉嘅黑石暴風中央,舌底那一圈骨質倒刺劇烈摩擦,發出咗一聲震碎方圓百米光索嘅恐怖自鳴。
他抬起頭,左眼一片死寂,右手猛地扯下咗蒙在右眼上嘅黑色眼罩,露出咗那隻在強光下瘋狂看穿過去未來嘅「真·千骨瞳」。
「咯噠!」
他左手五指猛地一抖,將那把浸透咗無數凡人鮮血、由古老顱骨打造嘅骨殖天秤狠狠往前一遞,整個人像是一尊用痛苦、白骨與生鏽鐵拼湊而成嘅歿城魔鬼,踩著滿地正在崩碎嘅脊椎地板,迎著那道刺眼嘅偽善強光,一步一步走上咗通往聖殿深處嘅黑石長階。
他那帶住低頻自鳴、如同喪鐘敲響嘅廣東話聲音,帶著前所未有嘅反骨與殘酷,狠狠地砸向咗天空中那尊高高在上嘅偽神:
「喺呢個爛臭嘅舊城區,我哋習慣喺黑暗入面腐爛。你宣稱你可以救贖所有人?」
羅修一邊說,體內倒裝嘅肋骨一邊隨著佢腳步爆發出如海嘯般嘅喪鐘雜音,他死死的盯住那道神聖嘅曄芒,冷酷地啐咗一口嘴裡嘅黑血:
「對唔住,我哋呢堆躺得好好嘅爛骨頭,今日,拒絕被治癒。」
第五卷《歿城大坍塌》第一章博弈,在整座城市物理下陷、羅修正式肉身成神、手持天秤向光明宣戰嘅極端瘋狂之中,正式爆裂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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