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裝聖殿嘅天花板,喺九婆個身體開始沙化嗰一刻,徹底變成咗一個將萬物吞噬嘅灰色漩渦。
幾千架生鏽舊輪椅、破拐杖拼成嘅飛扶壁,一根接一根喺半空中斷裂、粉碎,化作漫天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生鏽發條同齒輪零件,暴雨一樣反向朝住地面砸落。腳下那些由凡人脊椎骨鋪成嘅地板,此時亦停止咗蠕動,骨頭一條接一條咁死灰入面發黑、乾枯,最後化成咗滿地慘白嘅白骨粉末。
「咯噠。」
懸掛喺天花板上嘅骨殖天秤,右端秤盤此時「砰」一聲重重砸落,將九婆積壓咗幾十年、關於舊物收集嘅全部執念死死的鎖定。
下沉區關於呢場空間逆轉博弈嘅終極審判,全面降臨。
倒吊在半空中嘅九婆,此時全身上下那些與鐵架融為一體嘅皮肉,已經成片成片地剝落,露出裡面長滿咗鐵鏽倒刺嘅空洞骨架。她那隻已經發霉、沒有眼珠嘅眼窩死死盯住羅修,嘴巴張得大大的,卻只能噴出大口大口帶著發霉骨髓嘅黑水。
羅修站在漫天砸落嘅發條暴風中央,左胸同右側腹那兩個被他自己親手掹出肋骨嘅透明窟窿,此時正不斷往外噴湧暗黑色嘅血泉。
佢體內剩餘嘅十對肋骨,在周圍萬件舊物自鳴碎裂殘骸牽引下,此時竟然物理性地完全失控,骨頭尖端徹底刺破皮肉,帶著淋漓鮮血,在空氣中瘋狂地顫抖。但他那隻長滿骨質倒刺嘅舌頭,卻喺嘴唇入面勾起咗一抹極度反骨、屬於引渡人嘅殘酷弧度。
他一步一步朝著祭壇頂端走上去,每走一步,身體內部都會傳來一陣骨頭錯位、摩擦嘅「喀嚓」聲。他那帶住低頻自鳴、如同喪鐘敲響嘅粵語聲音,在崩塌嘅倒裝穹頂下迴盪:
「九婆,你執咗一世垃圾,以為幫呢啲廢鐵搵到歸宿,但你連自己靈魂殘破,都無膽量縫補一眼。」
話音未落,羅修右手猛地往前一探,五指尖銳到好似五根生鏽嘅白骨鋼爪,活生生刺穿咗九婆胸口那塊由無數個生鏽發條拼成嘅自鳴核心!
「噗嗤!」
生鏽嘅青黑水同發霉嘅骨髓液一瞬間激噴而出。羅修完全無視九婆臨死前鋼鐵骨架瘋狂抽搐嘅痙攣,右手五指猛地一扭、往外狠狠一拽!
一聲金屬斷裂與血肉被成片扯斷嘅「嗤啦」聲在聖殿中央炸開。
九婆身上那幾百個鐵輪自鳴核心,連同她靈魂入面一團正在瘋狂唱歌、刻滿咗無數粵語童謠骨紋嘅黑色舊物記憶組織,竟然被羅修活生生從那具鋼鐵肉身入面生生拎咗出來!
失去咗所有自鳴核心與記憶核心嘅九婆,整個人一瞬間像一堆廢爛垃圾一樣,癱軟在崩解嘅倒吊祭壇上。隨後,她那具畸形、沉重嘅鋼鐵骨架開始迅速沙化,最終化作咗一地沾滿黴菌嘅舊輪椅零件同爛木頭。
而在羅修手裡,那團帶血嘅自鳴發條與記憶,在觸碰到他掌心嘅一瞬間,迅速濃縮、融化,最後變成咗一顆散發住暗綠色死光、外殼刻滿密密麻麻輪椅鋸齒骨紋嘅「舊物自鳴發條」。
羅修沒有絲毫猶豫,他右手死死捏住呢顆瘋狂跳動嘅發條,連同自己那兩根沾滿黑血、反向懸掛在天秤上嘅肋骨,一起狠狠地塞返入自己嘅空洞、流血嘅胸腔入面!
「咯噠——!」
一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悶、厚重、如同喪鐘撞擊一樣嘅巨型金屬齒輪咬合聲,在羅修嘅皮肉入面瘋狂震響。
係呢一場極致到令人發瘋、甚至物理結構都完全顛倒嘅肉體異化。
羅修整個人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按住自己血流如注嘅胸膛,喉嚨深處那一圈骨質倒刺因為呢股前所未有嘅空間逆轉力量而瘋狂自鳴。
在他體內,那十二對肋骨在舊物自鳴發條嘅強行縫合下,竟然物理性地「全部倒過來」重新排列、縫合!原本應該向內彎曲、保護內臟嘅肋骨,此時全部反向朝外,骨頭與骨頭之間,被硬生生塞滿咗九婆遺留下來嘅幾千個生鏽發條與齒輪零件。
那些鐵青色嘅齒輪在羅修嘅皮肉底下瘋狂地咬合、轉動,將他那具快要散掉嘅白骨架死死地焊在了一齊。
羅修大口大口地喘住帶著生鏽鐵青味嘅粗氣。當他再次站起身、拉好黑色風衣時,他全身上下那些被肋骨刺穿嘅透明窟窿,已經被皮肉底下旋轉嘅生鏽齒輪行填滿。
現在嘅他,只要每走一步,或者每呼吸一次,體內倒裝肋骨同那幾千個生鏽零件就會瘋狂地互相摩擦,發出一陣陣低沉、沙啞、好似幾百個喪鐘同時在舊城區深處敲響嘅交響雜音。
他走路嘅聲音,已經變成咗下沉區最恐怖嘅喪鐘音樂。
第四卷《萬物自鳴倒裝縫合》正式收割完成。羅修身上此時已經重疊咗「黑薔薇棘刺眼眶、舌底骨刺、真·千骨瞳、以及倒裝自鳴肋骨」。
他重新戴好黑眼罩,遮住咗那隻看穿未來嘅鬼眼,拍掉風衣上沾著嘅九婆骨灰,踩著滿地正在消散嘅廢鐵碎片,一步一步走出咗福安老樓那扇破爛嘅大門。
門外,舊城區嘅暴雨已經徹底變成咗灰色嘅死雨,空氣中堆積嘅執念沉重到連水泥路面都開始出現大面積嘅裂縫。整座舊城區嘅邊緣,此時已經完全物理性地下陷,大半個街區正被一條一條黑色嘅空間裂縫生生拖入下沉區聖殿嘅最深處。
而身後那個老單位,已經徹底變成咗一間貼住「此處塌陷」字樣、死寂無聲嘅巨型地陷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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