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倒裝聖殿喺羅修拋出肋骨嗰一刻,陷入咗一種令人骨髓發涼嘅死寂。
天花板上幾千架生鏽輪椅、破拐杖拼成嘅飛扶壁,在呢一秒鐘突然全部卡死,鐵輪自轉嘅尖銳摩擦聲瞬間被抹殺。但羅修自己胸腔入面那一對暴露在空氣中、長滿咗血肉嘅肋骨,此時卻因為承受住天秤反向懸浮嘅重壓,發出「咯、咯」好似枯枝斷裂一樣嘅碎裂聲。
暗黑色嘅血從佢胸口那十幾個透明窟窿入面大口湧出,但他連嘴唇都無張開一下。
舌底那一圈骨質倒刺此時就像是上下兩排上緊咗發條嘅鋼刀,瘋狂地在口入面互咬、摩擦。羅修知道,只要自己開口發出一丁點屬於廣東話嘅音節,佢全身上下嘅骨頭就會在千分之一秒內被這裡嘅自鳴扯斷,徹底飛上去縫合在天花板上。
這是一場不能出聲、只能用肉體痛苦去對秤執念嘅無聲博弈。
「呼……呼……」
倒吊在天花板上嘅九婆,此時發出一陣好似破風箱漏氣一樣嘅呼吸聲。佢那與幾百架輪椅融為一體嘅鋼鐵肉身開始劇烈抽搐,鋼鐵表面那些生鏽發條瘋狂逆轉,竟然將她自己那具乾枯、發霉凡人人皮活生生的撕裂。
下沉區嘅倒裝法則在死寂中瘋狂的翻滾。
九婆雖然發唔出聲音,但她身上幾百個旋轉鐵輪,卻在半空中形成咗一個巨型嘅「自鳴骨輪陣」。那些鐵輪在沒有聲音狀態下瘋狂自轉,釋放出肉眼可見嘅暗綠色死氣波紋,波紋所過之處,腳下那些由凡人脊椎骨鋪成嘅地板,竟然物理性地一條條倒豎起來!
「嗤啦!嗤啦!」
幾百條沾滿血肉嘅脊椎骨,好似無數條從地下竄出嘅森白蜈蚣,帶著黏膩血水,鋪天蓋地地朝羅修那具長滿透明窟窿嘅肉體纏繞、縫合過嚟!
九婆要用全城人遺棄廢鐵長出嘅偏執,將羅修整個人活生生的拆碎,做成她祭壇上最新嘅一架白骨輪椅。
羅修站在漫天倒豎、如蜈蚣般蠕動嘅脊椎骨陰影下,一隻左眼冷到連血水都能凍結。
他沒有後退,亦無試圖用右眼千骨瞳去格式化呢個空間。他純粹站在原地,在絕對無聲嘅狀態下,將自己那隻長滿黑薔薇棘刺與骨刺嘅右手,猛地插進了自己嘅右側腹部!
五指如白骨鋼爪,完全無視那種能讓靈魂直接被痛楚撕裂嘅折磨,他活生生從自己嘅側腹肌肉入面,將另一根長滿千骨瞳幽綠死光嘅肋骨,生生掰斷、扯咗出來!
鮮血像是一道暗黑色嘅小瀑布,從佢側腹激噴而出,砸在腳下那些蠕動嘅脊椎骨上,發出「嗤嗤」如同強酸腐蝕肉體嘅青煙。
羅修連面部肌肉都無抽搐一下,他冷酷地一甩右手,將這第二根沾血嘅肋骨,反向拋進了懸掛在天花板上嘅骨殖天秤左端秤盤入面!
「砰——!」
在絕對無聲嘅死寂中,第二根白骨落盤。
反向懸掛嘅天秤左端秤盤,在呢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嘅骸骨死氣,重量像是整棟福安老樓物理地下陷,重重地壓在了天花板上九婆那具巨大嘅鋼鐵肉身上。
下沉區關於「舊物與自鳴」嘅第二章博弈,在這一刻,伴隨住天秤嘅沉降,勝負已定。
天花板上那幾千架生鏽輪椅拼成嘅飛扶壁,承受唔住兩根肋骨嘅精神重壓,表面嘅鐵架開始一根接一根地粉碎、異化。那些原本瘋狂自轉、釋放死氣嘅鐵輪,在羅修兩根肋骨死氣鎮壓下,結構徹底崩潰,化作了滿天生鏽發條零件與枯骨粉末,沙塵一樣在半空中反向砸落。
九婆那具由鋼鐵與凡人皮肉縫合而成嘅畸形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痙攣,她身上那幾百個鐵輪一個接一個地爆開,擠出發霉嘅骨髓同生鏽嘅黑水。
羅修站在滿天反向飛散、如暴雨般砸落嘅發條零件中央,右手緩緩舉起空咗嘅右端秤盤,冷酷地對準了半空中那個正在分崩離析、瘋狂解體嘅舊物收集癖。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喉嚨深處那一圈骨質倒刺,卻在嘴唇入面勾起了一抹極度反骨、屬於引渡人嘅殘酷弧度。
「結束啦,九婆。」
在絕對死寂盲目深淵最深處,羅修用眼神對著天花板上那個正在沙化嘅怪物下達咗最後嘅判決:
「下一章,開牌。我會將你成個靈魂入面關於舊物嘅自鳴,連埋你身上所有生鏽零件,一齊塞入我體內,幫我這副快要散掉嘅骨架……做最後嘅縫合。」
整座倒裝聖殿嘅天花板開始大面積地陷入崩塌,無數生鏽輪椅碎片與凡人脊椎骨化作咗遮天蔽日嘅灰色沙塵,而失去兩根肋骨、全身被鮮血泡透嘅羅修,他的身影,在無聲嘅黑霧中看起來就像是一尊用痛苦與詛咒拼湊而成嘅歿城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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