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為我會帶着能買下一座別墅的魔晶，毫無防備地走進你的地盤？是亞歷山大·科爾太蠢？還是你太過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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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把懷錶放在桌子上，轉到瑟琳娜眼前：“我只給你半個小時，還有半個小時，老巴特就會到達公爵領，在到達前，用10磅魔晶僱傭的隨行魔法師會試圖聯繫我確認我的情況，如果我一切安好，那都還有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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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送到的不止亞歷山大試圖私吞1700磅魔晶被黑吃黑的消息，除了這個，還有一本我以前寫下的日記本，我以前可喜歡‘滴血渡鴉’了，就連每一筆消費，每一次體驗都事無鉅細地寫在了上面，你猜公爵同時得知這兩條消息，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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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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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牆上火把燃燒的輕微噼啪聲，就只有桌面上那塊廉價懷錶發出的“滴答、滴答”的機械走動聲。在此刻，這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某種致命法術的催命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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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個拔出武器的亡命徒面面相覷，原本嗜血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本能的忌憚。他們不怕見血，也不怕黑吃黑，但面對這種將他們引以為傲的暴力瞬間降維成不見血的搏命交易，這羣只懂刀劍的粗人感到了一陣未知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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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高背椅上的瑟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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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死死盯着那塊懷錶，又抬起眼眸，看向亞歷山大那雙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冷得像極地冰川一樣的灰藍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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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過了漫長的十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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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一揮手讓手下人把武器都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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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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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1700磅魔晶，是一份為期十個月的長期供貨合同的全款。”亞歷山大沒有理會剛才的劍拔弩張，彷彿剛才只是趕走了幾隻蒼蠅，繼續説道，“條件就是我剛才説的，每天100人份的麪粉，40人份的動物下水，一袋粗鹽和一小袋香料，每天凌晨4點到5點直接送到黑石礦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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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月？你連五天後的對賭都活不過去。一旦你被公爵貶為奴隸，你拿什麼來執行這份長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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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你不該篤定我活不下去；第二，我真的死了，合同履行不了，對你好處多多。如果在第五天，我輸了對賭，黑石礦坑歸屬公爵，我淪為奴隸，那麼這份長期合同自然因為‘不可抗力’違約作廢。而你，只需要付出區區五天的劣質粗糧和沒人要的下水——成本加起來大概連50磅魔晶都不到，就可以合法且名正言順地將這1700磅高純度魔晶全部吞下。三十多倍的暴利，而且毫無後患，因為連債主本人都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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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張嘴確實比以前厲害太多了，亞歷山大。這筆買賣聽起來確實讓人無法拒絕。但問題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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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站起身，搖曳着深紅色的裙襬，徑直走到大廳角落的一個暗格前，取出一張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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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説無憑。”瑟琳娜將羊皮紙推到亞歷山大面前，眼神犀利，“五天後如果你死了，萬一你臨死要拉個墊背的，那公爵的騎士團依然會來追查我。我總不能空口白牙地告訴公爵，這1700磅魔晶是你死前送我的禮物。我需要你的嘴永遠對這1700磅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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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支蘸着特製魔法墨水的羽毛筆，飛快地在羊皮紙上書寫條款，同時冷冷地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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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玩，我們就得做絕。第一，這1700磅魔晶此刻起歸我，明天的麪粉和肉，以及接下來十個月的貨，一盎司都不會少；第二，如果你在五天後喪失男爵身份或死亡，供貨合同終止。而作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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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放下筆，修長的手指在那張泛着暗紅微光的黑羊皮紙上點了點。羊皮紙頂端赫然印着一枚“天平聖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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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隨着瑟琳娜單方面寫下條約，羊皮紙上原本泛着熒光藍的天平劇烈地向一側傾斜，整個天平閃爍着極度不穩定的紅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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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釁且殘忍地看着亞歷山大，逐字逐句念出了那段猶如神罰般的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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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契約與公正之神的天平見證下，締約方亞歷山大·科爾有任何泄露此番交易之舉——無論是唇齒之言、筆墨之書，亦或是法術與記憶之共享——皆視作對誓言之褻瀆。法則將褫奪其視、聽、言、寫之能，以餘生之盲啞贖罪；其靈魂將於肉身衰亡之際，永墜深淵為奴。——瑟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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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空氣凝固了，即便是最底層的、沒讀過書的混混，聽到這一大段猶如詛咒般的惡毒誓言也不免會呆滯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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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將羊皮紙調轉，把羽毛筆和墨水瓶推向亞歷山大：“天平之誓，輪到你給我寫違約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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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拿起筆，作為前紈絝子弟，他見的多了，他聽説過這位神明，但這種合約還是第一次見。亞歷山大罕見地露出真心的微笑——封口條款清晰，違約責任明確，物理執行層面不可逆轉。沒有比這更讓他安心的合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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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你的籌碼吧，亞歷山大。如果我沒能按時把你的麪粉和下水送進礦坑，你要我付出什麼代價？不過提醒你一句，別寫‘違約即死’這種蠢話，我可不會為了這點破糧食把命放上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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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瑟琳娜，都是做生意的，務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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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提筆，用一種極其流暢、毫不拖泥帶水的姿態，在羊皮紙的下半部分寫下了對應的籌碼。沒有深淵，沒有靈魂，沒有瞎眼割舌的詛咒，全是大白話，就像是在寫一張極其普通卻極其苛刻的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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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契約與公正之神的天平見證下，締約方瑟琳娜沒有按時、按量把約定的糧食送到黑石礦坑，每違約一天，天平法則將操控她從她的個人資產裏轉移一百磅魔晶等價物到亞歷山大名下作為罰金。 若其個人資產不足以抵扣罰金，‘滴血渡鴉’酒館的地契和實際控制權將被她親手劃歸亞歷山大所有，直到她補齊欠下的貨物，並額外繳納百分之兩百的滯納金為止。但若亞歷山大·科爾之死亡，經契約與公正之神的天平裁定，與瑟琳娜或其任何關聯方（包括但不限於其受僱者、利益往來者、債務承擔者）存在實質因果關聯，則瑟琳娜及上述關聯方名下之全部動產、不動產與可支配權益，將由天平法則全數剝奪，並以瑟琳娜之名公開支出，並僅用於為亞歷山大·科爾舉辦一場極盡奢華、昭示天下的盛大葬禮——不設上限。——亞歷山大·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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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這段大白話條款的加入，羊皮紙頂端那枚暗紅色的天平緩緩地、穩穩地恢復了絕對的水平。紅芒褪去，轉為一種代表着契約成立的、威嚴的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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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低下頭，看着這段與上半部分畫風截然不同、毫無文采可言的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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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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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看着羊皮紙上最後那句“一場極盡奢華、昭示天下的盛大葬禮”， 她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着眼前這個平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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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你真把葬禮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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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瑟琳娜，我只相信現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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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胸口劇烈起伏着，死死盯着那近乎是羞辱人的條款。違約補償的手段極髒，但只要老老實實送貨就完全可控，而且一筆1700磅魔晶的暴利就在眼前。貪婪最終還是壓過了恐懼與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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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哼一聲，匕首輕刺指尖，將鮮血重重地按在了天平的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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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咬破指尖，學着她將手印按在了天平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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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兩人的鮮血浸入，紙上的文字和暗金色的天平化作點點微光，逐漸消散在空氣中。亞歷山大心中憑空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瞭然感——像是某種無形的法則在此刻悄然鎖定了彼此，讓他無比確信，這份苛刻的契約已經徹底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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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成立。”亞歷山大微笑着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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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鷲，去找那幾個嘴巴縫過線的啞巴，把這袋魔晶給我搬到地下二層的秘庫裏。告訴他們，誰的眼睛敢在袋子上多停留一秒鐘，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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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咬着牙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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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神明面前立下誓言，自己卻感覺跟魔鬼簽了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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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契約與公正之神承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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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問題解決。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t0lM9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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