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二卷第十二章早餐與第一堂課

林一最終還是妥協了。

不是因為自律，而是因為 Clara 的敲門聲簡直像是一種不可抗力的自然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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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

「……」

「林一。」

Ben 把枕頭死死壓在腦袋上，發出類似瀕死動物的嗚咽：「她到底想敲到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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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已經穿好校袍，正一臉麻木地繫著領帶：「直到我們開門為止。」

Oliver 從被窩裡探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絕望地問：「如果我們假裝宿舍沒人呢？」

Andrew 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那她會開始計算我們遲到的機率，並在樓梯轉角精準攔截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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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默默縮回被窩，發出一聲認命的嘆息。十分鐘後，四個睡眼惺忪的男孩終於出現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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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的清晨，與昨晚完全是兩個世界。溫暖的陽光穿過高聳的拱窗，將塵埃映照得如同金粉，懸浮在半空。畫像們陸續「醒來」，有的穿著睡袍在畫框裡打哈欠，有的已經開始了晨間散步，甚至某位老巫師正一邊刷牙，一邊與隔壁畫框的女士激辯著今天的穿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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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理解這個世界了。」Ben 感嘆道。

「嗯？」林一揉了揉眼睛。

「正常人在這裡，才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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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比昨晚更熱鬧。成百上千隻貓頭鷹在天花板下穿梭，羽毛紛飛。長桌上擺滿了令人食指大動的早餐：烤麵包、香腸、炒蛋，還有那種林一懷疑能直接拿來當建材的黑色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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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已經到了，正一臉絕望地和一杯南瓜汁搏鬥。

「早。」林一坐下。

「不好。」張秋頭也不抬。

「為什麼？」

「我昨晚兩點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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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開學第一天的興奮感，才是最強大的助眠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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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已經翻開了課表，吃早餐的同時，她正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林一無意間瞄了一眼，發現上面佈滿了複雜的註記。

「妳又寫了什麼？」

「課室位置。」

「然後呢？」

「最快路線、第二備選路線，以及迷路後的緊急撤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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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理所當然地解釋：「霍格沃兹的樓梯具有『不確定性』，我們必須預留冗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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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默默放下叉子，看著 Clara 的筆記，喃喃自語：「我忽然開始同情那些樓梯了，它們大概也沒想到會被這樣數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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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突兀地響起，迴盪在城堡的每一個角落。禮堂內，新生們同時站了起來。有人興奮得滿臉通紅，有人緊張得連課本都拿不穩。林一抬起頭，直到這一刻，那種真正開始的真實感才終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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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入學，而今天，才是真正的學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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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課教室很快就到了。當四人抵達時，教室裡已經坐滿了大半。講台後方，一位身材嬌小的教授正準備著教具。林一將目光鎖定在教授腳下那疊厚得誇張的書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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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這位還沒開口講課的教授，莫名地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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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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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力·弗立維教授站在講台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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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地說，是站在一大疊厚重的書籍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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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洪亮，與那嬌小的身軀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林一環顧四周，雷文克勞、史萊哲林的新生們坐在一起，表情出奇一致：興奮、緊張、期待，以及對未知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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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始之前。」弗立維教授笑著說，「歡迎來到霍格沃兹。我知道，大家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施展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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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那是渴望與躁動的混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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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立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話鋒一轉：「很可惜。在學會奔跑之前，你們得先學會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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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的教育邏輯。林一默默心想，看來無論在麻瓜世界還是魔法界，老師們的開場白都有一種驚人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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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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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張。」

「到。」張秋聲音清脆，舉手的動作帶著幾分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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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urent, Clara。」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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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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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Blackthorne。」

教室後方傳來平靜回應。林一下意識望過去，Kael 依舊坐在窗邊，陽光灑在他翻開的課本上。他看起來不像在聽課，倒像是在進行某種更高維度的思考。偏偏每次教授點名，他都能精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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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天賦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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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拿起桌上的羽毛，魔杖優雅地劃出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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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ardium Levi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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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輕盈離地，在半空旋轉一圈後，穩穩停在空中。教室裡響起一片驚嘆。即便已經見識過會動的畫像與幽靈，親手創造奇蹟的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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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教授笑著說，「輪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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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過去了。

羽毛毫無反應。

十五分鐘過去了。

羽毛彷彿天生抗魔，躺在桌上，一副「你繼續，我聽著」的傲慢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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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開始懷疑自己的發音是否有誤。

「Wingardium Leviosa。」

依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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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張秋反覆練習。沒有抱怨，只有純粹的專注。

第三次嘗試，羽毛微微顫動。

第五次嘗試，羽毛離桌半吋。

她怔了一秒，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輕聲呢喃：「原來真係得。」（原來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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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喜悅，純粹得讓人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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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Clara 已經成功了。羽毛不高，但穩定。

她沒有慶祝，而是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數據：

「魔杖角度：約三十度。」

「重音位：第三音節。」

「施法專注度與穩定性呈正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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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成功了會歡呼，Clara 成功了，開始撰寫研究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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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 Kael，他壓根沒展示過施法過程。林一只是隨意一瞥，便發現他的羽毛已經懸浮在桌面上方，不高不低，像是理所當然地就該在那裡。沒有炫耀，沒有演示，只是「結果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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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立維教授經過時，微微點頭：「很好。」

Kael 也點頭，彷彿這只是完成了某項行政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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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轉而停在林一桌旁，看著那根完全不配合的羽毛。

「第一次接觸魔法？」

「是。」

「不要急著讓它飛起來。」教授笑得溫和，「先讓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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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離開後，林一重新凝視那根羽毛。他不再去想「成功」的目標，而是將目光鎖定在羽毛的紋理、空氣的流動、光線落在絨毛上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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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ardium Levi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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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轉了半圈。幅度微小，卻真實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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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教授的話。很多人只看見「起飛」的結果，但「變化」本身，才是魔法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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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響，霍格沃兹的第一堂課結束了，而真正的麻煩，才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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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表上，接下來的課程是「變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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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名字：米奈娃·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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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的那句話，此刻顯得格外有份量。如果霍格沃兹有哪位教授能把學生變成鬧鐘，絕對非她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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