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二卷第十三章火柴與銀針

如果要在開學第一天評選霍格沃兹最強大的魔法，答案大概不是漂浮咒，也不是變形術，而是：如何讓整個教室的人在講課三十分鐘後，同時陷入集體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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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Clara 催促著，手中的課表早已被她標註得密不透風，「下一堂在三樓東翼，這是預估路徑中最穩定的一條。」

「為什麼妳永遠知道路？」張秋忍不住問。

「昨天晚上研究過。」

「……昨天不是才開學嗎？」

Clara 思考了一秒：「正因為剛開學，變數才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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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決定放棄理解這種雷文克勞式的生存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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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新生們都在討論剛才的魔咒課。有人懷疑羽毛有問題，有人則對自己的天賦產生了嚴重的錯覺。Ben 屬於前者，他正一臉憤懣地抱怨：「我敢打賭學校發給我的羽毛是次級品。」

Andrew 甚至懶得抬頭：「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的咒語在羽毛看來像是在說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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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四人抵達了變形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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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比魔咒課教室安靜得多。教室門半掩，裡面雖然已經坐了不少學生，卻沒人敢大聲喧嘩。講台前，一隻虎斑貓正端坐在桌面，毛色並不稀奇，姿態卻端正得有些過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掃過每一名進門的新生，目光沉穩且內斂，壓根不像一隻普通動物，倒像某位正在提前評估學生紀律的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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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張秋下意識輕聲道。

Clara 瞥了一眼，低聲補充：「牠坐得太端正了。」

「貓也有坐姿標準嗎？」張秋不解地小聲問。

「正常貓應該不會像個監考官。」Clara 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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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沒有插話。他盯著那隻虎斑貓，腦海深處忽然浮現出幾個零碎且模糊的印象：霍格沃兹、變形術、教授、阿尼馬格斯、虎斑貓。那些記憶像隔著霧氣觀看字跡，早已被時間沖刷得難以辨認，他不確定這是否屬於「前世」的記憶，更無法確認眼前這隻貓是否就是那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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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牠的眼神，確實不像普通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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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想了想，沒有露出任何驚訝，只是平靜地朝那隻貓微微點頭，像是在向一位長輩致意。

虎斑貓的耳朵輕輕動了一下，視線落在林一身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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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響起。

虎斑貓優雅地一躍，跳下講台。

砰！

輕響過後，那隻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翠綠色長袍的女巫。她黑髮盤起，神情嚴肅，目光銳利，整間教室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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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變形課。」米奈娃·麥教授平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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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整個人僵在座位上，轉頭看向林一，眼神中寫滿了「你怎麼知道」的震驚。Clara 則緊盯著講台，彷彿正在見證某個理論從書本跳進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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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沒有說話，只是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原來真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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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教授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在林一身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林先生。」

林一抬起頭。

「你似乎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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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的同學瞬間將視線聚焦到他身上。林一停頓了片刻，語氣平穩地回答：「我只是覺得，那隻貓看起來不像普通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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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教授審視著他，片刻後微微點頭：「良好的觀察力，是學習變形術的開始。」

說到這，她語氣一轉，變得嚴厲幾分，「但記住，觀察不等於臆測。變形術尤其不歡迎沒有根據的自信。」

「明白，教授。」林一低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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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教授收回視線，轉身轉向黑板。

「現在，所有人翻開《初學變形指南》第一章。」

她的聲音不高，卻充滿威懾力，讓全班新生瞬間坐直，「變形術，是你們在霍格沃兹會學到的最複雜、最精妙，也最危險的魔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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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認為它只是把東西變來變去——」

麥教授拿起魔杖，手腕輕輕一揮。講台上的玻璃水杯瞬間變作一隻振翅的白鴿，在教室上空盤旋一圈，隨後精準落回講台，再次化為那個透明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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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鴉雀無聲，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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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教授環視著這群年輕的臉龐，最後一字一句地說道：「那麼最好現在就將這種輕率的想法忘掉。」「如果有人打算在課堂上胡亂施法，」她頓了頓，銳利的視線掃過全班，「醫療翼在城堡西側，他們會很高興接收各種形狀的失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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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瞬間挺直腰桿。Oliver 開始瘋狂記筆記，深怕下一個被變成鬧鐘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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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隨即進入理論環節。變形的本質、結構轉換、魔力與質量的守恆。

前十分鐘，林一尚能跟上；二十分鐘後，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漏修了基礎學分；三十分鐘後，他終於理解為什麼雷文克勞的存在是必要的——因為總得有人對這些複雜的邏輯感到「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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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瞄向四周：張秋眉頭深鎖，筆尖摩擦羊皮紙的聲音顯示她正在極力消化；Clara 的筆記已經寫滿了兩頁；至於 Kael，他沒有抄寫，只是雙眼直視前方，專注得近乎危險。這是林一第一次看見 Kael 對一門課程展現出這種層次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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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目標，」麥教授拿出一根火柴，「將它變成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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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開始。

五分鐘過去，火柴還是火柴。

十分鐘過去，火柴依舊堅挺。

林一甚至開始懷疑剛才那隻貓是不是全班的集體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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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張秋嘆了口氣，她的火柴尖端出現了一抹轉瞬即逝的銀色。

「已經很好。」林一說。

張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是在安慰我嗎？」

「不是，我是怕妳再用力下去，這根火柴會從中間斷成兩截。」

「……」她默默鬆開了指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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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Clara 的火柴已經變得更細，雖然離針還很遠，但結構已經產生了質變。而 Kael——他的火柴雖然沒變銀，但尖端確實變得異常鋒利，精確得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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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教授經過時，微微點頭：「不錯。」

Kael 盯著那根火柴，淡然道：「它不太願意。」

……林一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大概真的能跟死物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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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響，全班如釋重負。沒人成功變出真正的銀針，但也沒有人把自己變成火柴，這在麥教授的課堂上已經堪稱「輝煌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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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張秋回望教室：「麥教授好厲害。」

「嗯。」Clara 點頭，「而且非常強。」

「妳怎麼知道？」

「直覺。」

這次輪到林一和張秋同時看向她。

「妳也會用『直覺』這種不嚴謹的詞？」

Clara 沉默兩秒，合上課本：「偶爾，當邏輯分析顯示勝率極高時，我會稱之為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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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將走廊切割成斑斕的光塊。霍格沃兹的第一天正如火如荼。而四個人都沒意識到，下午還有一場關於意志力的考驗——魔法史，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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