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 兩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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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玻璃門的剎那，暖融融的空氣裹著輕柔的樂聲撲面而來，和門外濕冷的夜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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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庭夜總會內部裝潢奢華，水晶吊燈垂落流光，深紅與墨黑交織的沙發沿著牆面擺開，侍者端着燙金托盤往來穿梭，步履輕巧，連說話都壓著聲調。

林晚也就是眾人口中的YoYo姐，熟門熟路地攙著沈若萱往的休息廳走。沈若萱懷裡緊緊摟著那袋變形的麵包，手足無措地垂著手，目光局促地掃過四周，身上洗得發軟的素色布衣，在這滿是華服香氛的空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幾個穿著統一西裝、負責場內調度的員工看見陌生的沈若萱，彼此交換了幾個眼神，其中一個中年男人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YoYo姐，這位是……？」

話音未落，周圍幾個待命的工作人員也紛紛側目，眼底藏著不解。皇庭向來規矩分明，向來不會隨便帶外人進後方休息區，更別說是這樣一位氣質、穿著都與這裡截然不同的女子。

林晚腳步未停，側頭掃了對方一眼。那一眼平淡無波，卻挾著久居上位的凜然氣勢，沒有半分多餘情緒。

「甚麼時候我YoYo姐做事，還要向你們匯報？」

簡單一句話，聲音不高，卻讓上前的那人頓時僵在原地，連頭都不敢再抬，連連低頭退到一旁，其他人也趕緊收回目光，各自忙著手頭事，不敢再多言半句。

兩人剛走進休息廳，還沒等沈若萱落座，一道輕佻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來。

「哟，YoYo姐這是從哪撿來的外人？皇庭什麼時候變收容所了？」

來人是場內一名高層的兒子，一身名牌休閒裝，頭髮打理得精緻，嘴角掛著輕蔑的笑，雙手插在褲袋裡，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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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仗著父親的身份在皇庭裡橫行，平日裡便對林晚處處不順眼，此時見她帶了個陌生女子回來，更是故意出言挑釁。

他繞著沈若萱打量一圈，眼神輕浮又無禮：「瞧這模樣，倒有幾分姿色， YoYo姐好心是好心，可別隨便什麼人都往裡帶，得罪了貴客恐怕妳承擔不起。」

沈若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將懷裡的麵包抱得更緊。

林晚原本正彎身替沈若萱倒熱水，聽見這連串夾槍帶棒的話，動作頓住。她緩緩轉過身，豔麗的紅唇抿起，臉上最後一點淺淡的笑意徹底斂去。

不等對方再繼續說難聽的話，她抬手，「啪」的一記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男人臉頰上。

響亮的掌聲在安靜的休息廳裡格外刺耳。

男人被打得偏過頭，一側臉頰迅速浮起紅印，瞬間惱羞成怒，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前理論：「妳敢打我？」

旁邊幾個一同過來的同事見狀大驚，連忙衝上前死死拉住他，不讓他衝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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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滿頭冷汗，連忙朝林晚賠罪：「YoYo姐對不起，他喝多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男人還在掙扎怒罵，卻被幾個人死死按着。

林晚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剛才出手的手背，語氣沒有半分留情：「我給過你機會了。」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員工，聲音沉穩：「通知下去，這個月，他不用再接觸任何VIP客戶，調去後場打雜。」

「是，我們立刻照辦。」眾人不敢違逆，連拖帶拉地將男人帶了出去。

休息廳恢復寧靜。

林晚轉回身，神色柔和了不少，拿起剛倒好的熱水，遞到沈若萱手中。玻璃杯傳來溫熱的溫度，順著掌心緩緩蔓延開來，驅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意。

「喝點熱水，緩一緩。」

沈若萱雙手捧著杯子，指尖微微發抖，低聲道了句：「謝謝妳。剛才……給妳添麻煩了。」

「與你無關。」林晚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目光落在她懷裡那袋被踩扁的麵包上，語氣平和，「那人本來就欠教訓。」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若萱泛著蒼白的臉色，還有眼下濃重的青黑，又看向她磨損嚴重的衣褲，心裡大概有了數。

「看你樣子，應該是忙了一整晚，又沒吃東西，才會低血糖暈了。」

沈若萱抿了抿乾澀的唇，點了點頭，沒有否認。生活的窘迫擺在眼前，掩蓋並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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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口啜飲着熱水，暖流滑過喉嚨，胃部陣陣空澀的抽痛也減輕了不少。

「家裡……只有你和女兒兩個人？」林晚緩緩開口，語氣裡沒有窺探，只有單純的詢問。

「嗯。」

「工作很辛苦？」

「還好，只是工時不穩，薪水也僅夠勉強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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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萱抬眼望著窗外，窗外依舊是沉沉夜色，路燈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今天店長還說，下個月要削減工時。」

說起這些，她的眉頭輕輕蹙起，眼底藏着無奈與倦意，彷彿已經撐了很久了。

林晚靜靜聽着，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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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些小點心，推到沈若萱面前：「吃點墊墊肚子，身體垮了，孩子怎麼辦？」

沈若萱看着那些小點心，遲疑着沒有動手。這些點心看起來，太貴，太精緻了。她不敢吃，也覺得自己不配吃。

「我……我待會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林晚淡淡一笑，沒有生氣，卻多了幾分柔軟，「我不會強留你。只是你現在身體虛弱，萬一再出事怎麼辦？」

她話鋒一轉，目光認真地看著沈若萱：「剛才地下道那幾個醉漢，今晚是運氣好遇上我，下次呢？」

沈若萱沉默下來。對方說的是實話，她無從反駁。

「這裡還缺人。」林晚抬手理了理耳際的捲髮，燈光落在她精緻的臉龐上，輪廓分明，「工資也高上不少，妳可以慢慢考慮。」

她望向沈若萱懷裡的麵包，語氣輕輕：「辛苦了。」

沈若萱聞言，鼻尖一陣發酸。

「謝謝妳……」她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今天若是沒有妳，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是舉手之勞。」林晚搖了搖頭，「你慢慢吃，等好些了，我讓人開車送你回家。現在太晚了，走路不安全。」

沈若萱連忙擺手：「不用麻煩的。」

「聽我的。」林晚語氣篤定，卻不強硬，「就當是我這個過路人，幫你一次。日後山高水遠，或許還有再見的時候。」

休息廳外，樂聲依舊綿延，人影往來，燈火輝煌的皇庭，是屬於深夜的繁華。而廳內，兩個活在截然不同世界裡的女人，隔著一張茶几相對而坐。

沈若萱捧看着溫熱的水杯，吃著從未嘗過的點心，身體漸漸恢復力氣。心思卻已經飄遠了，小羽還在家等着呢，我得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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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記住了她的名字，而她，也牢牢記住了這位名叫林晚，人稱YoYo姐的女人。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a3CARG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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