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維造物主 - 第十四話：終極重構：從死神搶回來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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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話：終極重構：從死神搶回來的命

「停下……給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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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一聲咆哮，機甲的重力補償器發出超負荷的尖鳴，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強行切進了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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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往下砸的房梁、飛濺的木炭，還有那股嗆人的灰粉，全都被這股力場壓住，像是在空氣裡卡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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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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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金屬巨掌暴力掀開了燒剩的房頂，鋼鐵與木頭摩擦出的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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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林母縮在牆角，原本快把臉烤焦的火浪，被這隻冰冷的鐵手硬生生地擋開了。

機艙門「嗤」地一聲噴出氮氣，大維等不及升降梯降下，直接從三米高的駕駛位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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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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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重重砸進泥地，腳踝處傳來一陣骨頭錯位的劇痛，他連晃都沒晃一下，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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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臉上全是黑灰，眼眶紅得要滴出血來。他那雙沾滿機油、還在發抖的手，死命扣住父母的肩膀。掌心下，母親那層布滿老繭、被煙熏得焦黑的皮膚還在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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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真實的體溫燙得他喉嚨發緊。大維看著面前這兩張被嚇得慘白的老臉，鼻子一酸，半天才憋出一句變了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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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是我，大維。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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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沒看那些暴徒，只是隨手往後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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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背後的那些黑色肋骨震動起來，空氣裡滿是嗡鳴聲。他沒去聽 EVY 在腦子裡報什麼數據，只覺得耳膜被那種高頻音震得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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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白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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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華麗的炸開，也沒有白霧。那幾個還在揮刀的人，身體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平著削了過去，剩下的半截屍體歪歪斜斜地倒在泥地裡，傷口處被高溫瞬間燙焦，連血都沒噴出來，只有一股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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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甚至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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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和小鳳躲在大維身後，死命抓著他的褲管，眼睛瞪得老大。他們看著剛才那些還在咆哮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堆堆冒煙的爛肉，嚇得連哭聲都憋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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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場邊緣有人在嘔吐，聲音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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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脈搏太亂了，會燒斷理智，看著我的光標呼吸……』EVY 的聲音在大腦深處嗡嗡作響，聽起來讓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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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沒理她，他覺得臉上的黑灰被汗水沖開，黏糊糊地掛在下巴上。

他踩過這地泥濘，眼裡只有牆角那個縮成一團的影子。

以前那個在工廠裡低頭哈腰的機修工，死了，死在了這片廢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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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地跪在泥水裡，手心冒出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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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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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死命按住父親塌陷的肩膀，指縫裡全是機油和泥血。他快瘋了，只能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機械地重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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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求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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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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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的聲音很虛，像是力氣被抽空了，「別……別管能量了，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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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被螢幕上的亮光晃得生疼，那些金色的線條在他視線裡亂竄，他看不清路，只能憑感覺在那裡亂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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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是我……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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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這話說得斷斷續續，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他手心裡冒出一些細碎的亮點，那些東西沒入林父皮膚的時候，發出一陣像是火星濺進水裡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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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宏大的重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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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只看見林父頭上的傷口在往一塊兒縮，肉芽動得很慢，卻很硬，像是幾隻被按在泥地裡掙扎的蟲子。血水乾得很快，留下一層深色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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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腿。大維聽見皮下傳來幾聲骨頭挪位的聲音，不響，但在這死寂的廢墟裡顯得特別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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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乾裂得像老樹皮的皮膚，開始一塊塊往下掉。大維看著那些碎皮掉在泥水裡，手抖得幾乎按不住父親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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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長出來的肉顏色很深，紅得發暗，在大維眼裡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奇蹟，反而讓他覺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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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再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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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小聲唸叨著，他的黑灰被汗水沖得一道道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他甚至不敢去看月紅或是周圍人的臉，只是死盯著那雙正在慢慢恢復溫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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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你看……」月紅的聲音在發抖，手抖得指不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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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低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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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父親那頭灰敗的白髮裡，正有無數黑色的細線從皮下鑽出來，密密麻麻地把原本的枯草蓋住。那不是在變年輕，那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換掉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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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那雙本來已經凹下去的眼球，突然間往外凸了一下。

底下的肉像是被充了氣，把那些堆疊了幾十年的老褶子生生撐得發亮，皮膚緊繃得像隨時會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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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覺得手心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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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救人。他看著兩個老人本來縮水的骨架，在泥地裡發出幾聲低沉的嘎吱聲，整個人就這麼平白無故地「長」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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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兩個孩子更慘。

小龍和小鳳的胳膊在打擺子，那層薄皮底下，有什麼銀色的點在瘋狂亂跳。

大維看著那兩個瘦骨嶙峋的孩子，肩膀和胸口突然鼓起了結實的肉塊，那種速度快得讓他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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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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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小聲唸叨著，他的手已經從父母肩膀上縮了回來。他看著這四個「熟悉」的人，心裡一點高興都沒有，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噁心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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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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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 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幾層厚玻璃：

『這點能量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他們現在……已經不是你記憶裡的那些「舊零件」了。』

大維沒說話，他只是看著父親緩緩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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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又黑又壯，上面的老繭全沒了，乾淨得像個從沒下過地的貴族。那隻手摸了摸臉，動作慢得出奇，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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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盯著眼前這四個「完美」家人，大維打了個冷顫，後腦勺的寒毛全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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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蒼老的父母、充滿力量感的弟妹，這一切陌生得讓他不敢伸手觸碰，深怕一碰就會再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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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把人強行捏成另一種東西。根本沒有在治療。家人緩緩睜眼，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幾點沒散乾淨的銀光，像是有小蟲子在裡面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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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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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紅帶頭跪在了泥地裡，接著是周圍那些撿回一命的難民。沒人說話，也沒人敢動，這片廢墟上靜得只能聽見殘火燒木頭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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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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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短促地叫了一聲，緊接著就沒了動靜。

大雨後的廢墟裡，每個人都像丟了魂，死盯著那四個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的「奇蹟」。大維眼眶發燙，死命盯著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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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摸著自己結實得過頭的胳膊，動作遲鈍得讓人心裡發毛。

當林父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黑灰、眼神狠戾的男人時，眼神裡除了驚愕，竟然還藏著一絲看陌生人一樣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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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的手僵在半空，想碰，卻又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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