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維造物主 - 第十三話：修羅降臨：靜默殺戮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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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話：修羅降臨：靜默殺戮的逆鱗

大維推著鏡框的指尖卡住。

空氣中靜電暴躁，指尖傳來刺痛。去他媽的高能推進劑、電離反應爐。

他拆了一輩子科技，沒想到最後栽在垃圾上。「阿斯特拉號」隨手漏掉的廢料，就夠 2037 年的地球喝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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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緊拳頭，指甲死抵著碳纖維扶手。窗外，五區那股黑煙正悶著頭往上冒，像要把天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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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能吃上萬年的壓縮糧粉，現在全堆在倉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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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家主們為了幾個水坑，正帶著人馬瘋狂火拼，殺得滿地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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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安置。這是在往磨床裡填肉。先把飯塞進他們嘴裡，再掐著脖子唱安眠曲，逼他們睡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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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速度翻倍。誰吵，就讓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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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的聲音極低。他體內的 EVY 引擎正低頻震動，震得整間屋子的氣壓瘋狂下沉，令人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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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還想著撈油水的家主面色慘白，集體噤聲。

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林大維——

這台沉睡已久的恐怖機甲，已經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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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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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起了身，釘著月肅奇。他嗓子啞得厲害：「拍賣延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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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不明武裝強行闖入，第五區發生連環爆破。威脅等級：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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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 的警報如電鑽般鑿進耳膜。

大維死命摳著指甲縫裡的一塊乾皮，直到滲出血來，黏糊糊地蹭在控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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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陰鷙。

大廳的防彈玻璃不堪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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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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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紋如蛛網蔓延，聽起來像乾裂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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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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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子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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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烈焰正在生吞那幾間鐵皮屋。大維突然想起，其中一張桌腳下還墊著半塊磚頭，這會兒怕是全燒酥了。

他隔著螢幕看著，手心卻是一片冰涼，連點熱氣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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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去五區……父母……還有弟妹，現在就把人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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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紅，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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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紅應聲時摔了一跤。

她手心全是汗，死命拽回滑下肩頭的槍帶。

大維根本沒看她，順手把那疊發黃的報表揉成一團，砸進廢紙簍，指尖暴躁地死摳著桌面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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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路的就撞過去。我不管前面是誰的人，必須要跟上我。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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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第五區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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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凌」超載引擎撕裂百里低空。

水銀機體撞穿酸雨雲層，拖著藍色電弧暴烈墜入五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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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俯瞰著下方的焦土，心臟像被生鏽鐵絲勒死，每一次跳動都是金屬乾磨的劇痛。

翻滾的黑煙下，暴民如鬣狗般在廢墟中搜刮、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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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區模暴動引發電子雜訊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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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百架機甲正肆虐橫衝，屠戮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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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畜牲……」大維暴喝：「黑凌！浮游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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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輪齊射，約百架機甲如被無形巨手生生抹去。連金屬扭曲的哀鳴都未及傳出，原地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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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大規模的混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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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世界死寂得可怕，緊接著，耳膜差點被那聲炸開的音爆震裂，四周全是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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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發留下的空隙，瞬間被捲進來的火浪徹底吞沒。空氣裡混雜肉體燒焦的臭氣。

大維眼裡只剩下滿螢幕瘋狂閃爍的「目標丟失」。那是血一樣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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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找人啊！還有氣的都給我翻出來！快！」大維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抖得連他自己都覺得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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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機甲在頭頂壓著，難民們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潰。

黑煙與火海中，根本沒人分得清方向。

萬名流民在焦土與廢墟中盲目瘋踩、瞎撞，活像群沒頭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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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礫堆裡，有人滿臉是血，在火堆中摳出發黑的乾糧。

他們對著天上的黑影瘋狂磕頭，額頭砸在碎石上，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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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瞪著五區深處——那是黑市最底層、連光都照不進的「蟻穴」。

幾分鐘前還擠滿窩棚的谷地，此刻已被翻騰的火浪徹底生吞。他心臟如被生鏽鐵絲來回拉扯，每一下跳動都伴隨著金屬乾磨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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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到處都在炸！五區的地基要撐不住了！」EVY 的聲音快炸裂了，無數亂碼在大維眼前瘋狂跳動，「再不進去，那塊地方會像沙子一樣直接塌進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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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路的，全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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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那抹藍光簡直要燒起來，他根本沒空理會腳下那些發瘋的暴徒。

黑凌的重力抑制器扯出瘋狂的咆哮，扭曲的幽藍冷光直接將地皮暴烈犁開，生生蒸發成一片死灰。

這尊鋼鐵怪物活像台殺紅眼的推土機，就這麼在人潮裡撞開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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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小龍！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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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器開到極限，這聲怒吼震得整片火場死寂了一瞬。黑凌在火海中野蠻橫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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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命扣住操控桿，精鋼握把在他暴走的蠻力下扭曲暴鳴。

這一刻，他剝掉了維修工的偽裝。他是要把整片地表翻轉過來的——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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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冷靜！你的情緒會燒掉神經！連結過載了！』EVY 聲音尖銳，早已沒了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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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給我找到他們！」大維在座艙低吼，眼眶微血管因高壓崩裂，滲出細碎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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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中……過濾雜訊……鎖定！』EVY 在意識深處如電脈衝般炸開：

『座標：右下方，那棟傾斜的爛木屋！快！支撐點已斷，塌陷倒數——「十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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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眼底焦距鎖死，瞳孔縮成了一枚佈滿血絲的針尖，死死釘在那棟木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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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兩台噴著塗鴉的裝甲車橫死路中，數十名暴徒對著那棟搖搖欲墜的木屋掃射，木屑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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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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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聲帶充血，噴出的咆哮如同一頭受傷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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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引擎尖鳴，機體周遭空間暴烈扭曲。

黑凌化為重型戰鎚，擋路的東西連同空氣撞成粉碎。動力爐發出尖嘯，儀表板黃燈瘋狂閃爍。

在那零點幾秒，大維切斷防禦，將能量灌入衝刺緩衝。重力場擠壓下，金屬發出酸鳴。

兩台裝甲車如遭液壓機正面重擊，打著旋飛出，落地已成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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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死扣住控制桿，指尖因過度用力而迸開血口，鮮血糊滿傳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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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不到痛，嘴裡一股血腥。

往火海裡撞，腦子裡像有萬隻黃蜂在蟄，視線裡只剩最後倒數的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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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維無視神經連結的劇痛，操作機甲強行掀翻漫天火海，衝向那棟即將崩塌的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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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求你們……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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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火星濺在林父嶙峋的背上，他死咬著牙，用肩膀頂住變形的木門。

門外是暴徒興奮的叫罵，與鋼管砸進朽木的沉悶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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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看來，等不到大維了。」

林父慘笑著抬頭，看著發出嘎吱斷裂聲的房梁，聲音乾枯如嚼沙：

「護好孩子……下輩子，別再投胎到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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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死抱著弟妹縮在牆角，小龍和小鳳在恐懼中發出沙啞的嗚咽。

就在屋頂瓦片傾瀉而下的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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