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六章：確實會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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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早上，天氣比前幾天好了一點，雲層薄了，偶爾有陽光從縫隙裡漏出來，落在地面上，停一下，又不見了。

語熙開著那台Wish，後座坐了兩名研究員，副駕駛座是基金會的助理小彤，手上抱著一疊資料夾。後面另外跟著一台基金會借來的代步車，載著另外兩名助理。

北江區的路比市區窄一些，兩側的建築也低一些，有幾段路邊還有老式的透天厝，騎樓下放著花盆和塑膠椅，貓坐在其中一個花盆旁邊，懶洋洋地看著車子經過。

語熙把車速放慢，跟著導航轉進江首里的巷子。

江北國小的校門出現在視野裡，是那種有年紀的校門，兩側各有一根水泥柱，漆成白色，有幾處在脫落，校名的字體是深藍色的，筆畫很工整。門口掛著幾串學生做的手工裝飾，顏色很鮮豔，在這個有點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認真。

語熙把車停進校門對面的停車場，引擎熄火，抬起頭。

然後她看到那台銀灰色的賓士已經停在停車場的角落了。

凱傑靠在車門旁邊，手機拿在手上，像是在看什麼，聽到車聲抬起頭，看了一眼，把手機放進口袋。

語熙下車，小彤和研究員們也陸續出來，後面那台代步車也跟著停好了。

「你比我們早到」語熙走過去說。

「停車場近」凱傑說，「走吧」

他拿起公事包，往校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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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熙跟上去，背後是基金會一行人的腳步聲，夾著小彤跟另一個助理的低聲交談，她沒有去聽內容，把注意力放在前面。

校門口有一名老師在等，大約三十幾歲，梳著短髮，看到語熙和凱傑走過來，往前迎了幾步，笑著說：「李秘書長，你們好，我是教務主任陳靜如，校長請我來接待。」

握手，寒暄，然後陳主任帶著眾人往校內走。

語熙一邊走一邊看著校園，操場不大，但打掃得乾淨，跑道的白線還算清晰，旗桿旁邊有幾棵老樹，葉子在風裡輕輕搖。遠處的教室傳來隱約的朗讀聲，是低年級的課，語熙沒有辦法聽清楚內容，但那個聲音讓她在心裡停了一秒。

會議室在行政大樓的二樓，不大，一張長桌，兩排椅子，窗外是校園的一角。

校長吳念慈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她大約六十歲，頭髮花白，剪得很整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坐在桌子的主位，旁邊坐了教務主任、總務主任、以及兩名年資看起來較深的老師。她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穩，跟語熙握手，聲音平和：「李秘書長，謝謝你們特地過來。」

然後她的視線移到凱傑。

「這位是？」

「江凱傑」語熙說

「這次東方基金會聘用的特別顧問，也是今天來說明方案的主要負責人。」

吳念慈點頭，跟凱傑握手：「江顧問，謝謝你。」

凱傑說：「校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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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依序入座，語熙在凱傑旁邊坐下，基金會的助理和研究員坐在同側，校方的老師和主任在對面，吳念慈在桌子的一端。

陳主任倒了水，自我介紹的環節走了一圈，然後吳念慈把視線移向凱傑，說：「江顧問，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請說。」

凱傑打開公事包，正要取出文件。

對面的其中一名老師，語熙注意到他在自我介紹環節之後一直有點安靜，這時候開口了。

「不好意思」他說

語氣很客氣，但話裡有一根刺，「我想請問一下，江顧問，你上週在內島區的公聽會上，是代表峰華建設出席的嗎？」

會議室裡的溫度下降了一點。

凱傑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看向那名老師，說：「是」

那名老師點了點頭，往椅背靠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但那個動作說的話比任何一句話都清楚。

吳念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把視線移向語熙。

語熙感覺到自己這一側的幾位助理也開始有點動靜，小彤在她旁邊把資料夾放到桌上的聲音比平時輕，有點刻意的輕。她的研究員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角度有點奇怪。

她知道這個局面在她打電話給凱傑的那天就可能會發生，只是她沒想到會是在自我介紹環節剛結束的時候。

她把水杯放下，開口。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kIbQ2V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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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大家的疑問，」她說，語氣很穩，沒有急著解釋，「凱傑在內島區的案子裡代表峰華，這是事實。但他在那個案子裡的身分，和今天來這裡的身分是分開的。」

她看了一眼吳念慈，然後是對面的老師。

「東方基金會在介入每一個案子之前都有自己的評估程序，我們聘用他作為這個案子的特別顧問，是因為我判斷他能幫上這所學校，」她說，「如果今天的方案說完之後，你們仍然有疑慮，那是完全合理的，我們可以再談。但我希望大家先聽完他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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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念慈沉默了兩秒，然後往桌上輕輕點了一下，說：「好，江顧問，請繼續。」

那名提問的老師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的姿勢還是稍微往後靠著。

語熙讓自己的肩膀放鬆了一點，然後轉向凱傑。

凱傑把文件從公事包裡取出來，放到桌上，開始說話。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會議室裡只有凱傑的聲音，和偶爾的提問與回應。

他問了校方幾個問題，關於學校目前的財務結構、校舍的產權登記方式、學區的歷史沿革、以及家長會的組成狀況，每一個問題都很精準，校長和主任回答的時候，他在筆記本上記，偶爾再追問一個細節。

語熙在旁邊聽著，看著他把那些資訊一條一條收進去，然後在某個節點，他停下來，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說他的方向。

她看著吳念慈的表情在那幾分鐘裡緩慢地發生了變化。

從最初那種帶著保留的專注，到中間某一刻眉頭微微揚起的時候，到後來她把雙手放到桌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點，那個姿勢語熙很熟悉，那是一個人開始真的在聽、而不只是在評估的姿勢。

對面那個一開始往椅背靠著的老師，語熙注意到他在某個時間點把身體坐直了。

她旁邊的小彤已經拿起筆在記了。

方案說完，凱傑把筆放下，說：「大概是這樣，可行性取決於校方這邊的幾個配合條件，剛才我問的那幾個問題確認了基本上沒有結構性的障礙，但現場的執行細節還需要你們內部再確認。」

吳念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或許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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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慢，但語熙聽出來那個「或許」裡面有多少重量，那不是敷衍，是一個教育工作者在認真評估一件事之後，給出的她認為誠實的答案。

旁邊的教務主任和總務主任也低聲討論了幾句，那個提問的老師看向凱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個點頭是真的。

後半段的會議是語熙接手的，她把公聽會當天的流程、注意事項、以及校方需要準備的發言材料逐一說明，研究員補充了幾個程序細節，助理發了文件，校方的幾位主任做了確認和提問。

凱傑在這個部分沒有插話，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但大多數時候只是在聽。

會議在中午前結束，吳念慈親自把眾人送到一樓，在門口說了感謝的話，目送他們走出去。

停車場裡，陽光比早上多了一點，落在地面和車頂上，有一點暖的意思，但還不夠。

基金會的助理和研究員往兩台車那邊走，小彤跟另一個助理在說話，語熙讓他們先上車等她。

她走到凱傑的車旁邊，他已經把公事包放進後座，正要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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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傑」她說。

他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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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緊張嗎？」她問，「公聽會那天。」

凱傑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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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熙等著他繼續說。

凱傑停了兩秒，說：「已經做了能做的，剩下的干涉不了。」

他說完，沒有再多說什麼，開了車門，坐進去。引擎聲起來了，車子緩緩往停車場出口移動，轉出去，消失在江首里的巷子裡。

語熙看著那個方向，站了一秒。

背後傳來小彤的聲音：「秘書長，那台車好帥喔，好羨慕。」

語熙回過神，走回Wish那邊，開了門坐進去。

「賓士E系列，」旁邊另一個助理也探頭來看，「那個款式少說也要兩百多萬吧。」

「好羨慕」小彤重複了一遍，帶著那種很真誠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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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熙把安全帶扣上，發動引擎，說：「嗯。」

「他以前也是開這台車嗎？」小彤問。

語熙想了一下。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語熙說，把車往後倒，視線對著後視鏡

「他開豐田Camry，銀色的，舊款。」

「然後呢？」

「然後他大四畢業」語熙說，車子轉出停車格，往出口開

「就換成賓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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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彤在副駕駛座上發出一個很感慨的聲音。

語熙沒有繼續說，但她記得那台舊Camry停在政法大學停車場的樣子，有一個後視鏡的角度稍微歪了一點，開了好幾個學期，也沒有見他去調整。

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沒有注意到。

後來她想，也許他只是覺得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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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江首里的巷子，往市區的方向去，陽光從前擋風玻璃打進來，她拉下遮陽板，繼續開。

（第六章　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hkpfWU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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