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二十一章：你像他三分，我便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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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亞市的未來航空城計畫，是呂彩臻市長任內最重要的政績押注。

計畫的核心是將桃亞市西部的大片農業用地和既有工業區整合開發，以航空貨運為軸心，引進物流、倉儲、加工出口等複合型產業，同時配套住宅區和商業設施，目標是在十五年內把那一帶建成本島西部最重要的航空經濟走廊。

規模大，利益大，自然爭議也大。

國會的聽證會是程序的一部分，任何涉及如此大規模的公共建設，都需要在預算審議之前接受國會的公開詢答，讓各方的疑慮在正式的場合裡被提出來、被回應。

峰港貿易是這個計畫裡最大的物流廠商，簽的是第一期的倉儲和貨運處理合約，金額不小，市場份額更不小，這種規模的合約放在國會的聽證桌上，必然是被審得最仔細的那一個。

凱傑今天代表峰港貿易出席。

國會大樓的聽證室是那種設計給審查用的空間，委員席是弧形的，高於受詢人席，光線從頭頂打下來，讓坐在受詢席的人始終處於被看的位置。旁聽席坐了一些人，有媒體，有各方的幕僚，有幾個面孔凱傑認得，是相關部會的官員，來觀察風向的。

受詢席上，凱傑坐在中間，左邊是峰港貿易的法務長，右邊是一名財務顧問，桌上放著幾疊資料，他面前那份最薄，只有幾頁，是他自己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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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員席上坐了二十幾位，輪流上陣。

第一位議員問的是合約的獨家條款，質疑峰港貿易在競標過程中是否有不公平的優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m34TxMD1

凱傑把合約的結構說明說了一遍，引了招標法的相關條文，指出峰港貿易的得標是公開競標的結果，評分標準有公開記錄，任何一個符合資格的廠商都有機會參與，他說話的速度不快，每一個關鍵的法律依據都帶了出處，讓對方沒有辦法在程序上找到切入點。

第二位議員轉向環評的問題，問航空城的第一期開發對周邊農業用地的水文影響有沒有充分評估。

凱傑說峰港貿易的合約範圍是倉儲和貨運處理，不涉及土地開發本身，環評的主責單位是桃亞市政府的都發局，這個問題應該向市府詢答，但他可以說明峰港在合約裡對環境標準的承諾條款，逐條說清楚。他說完，議員換了一個問題，找不到著力點的那種換法。

第三位問的是峰港貿易和呂彩臻市長的商業關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政治意圖。

凱傑說商業合作是公開的，可以查閱公開的工商登記和財報，峰港和市長個人之間沒有直接的財務往來，合約的簽署對象是桃亞市政府，不是市長個人，這兩件事是不同性質的問題，混在一起問，他可以分開回答。

他分開回答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V0owrq6Q

議員沒有繼續追問，換下一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KrDRcX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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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節奏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議員輪番上陣，問題的角度各有不同，有些是真的在做監督的，有些是在替特定立場服務的，有些只是要讓自己的名字和這個大計畫出現在同一個新聞裡。

凱傑對這些都一視同仁，該回答的回答，該區分的區分，沒有任何一個問題讓他的節奏亂掉。

左邊的法務長偶爾補充一個法律細節，右邊的財務顧問在涉及具體數字的時候補充一個數據，但大多數時候，凱傑一個人就把對面那個席位應對下來了。

然後主持議員唱名下一位發問者。

凱傑看了一眼議員席，看到那個人站起來，走向詢問台的麥克風。

韓秉浩，三十七歲，穗稻縣第二選區國會議員，進步黨。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西裝，和電視辯論會那晚一樣的風格，臉上是那種在公開場合慣用的專注表情，很職業，很有說服力。

凱傑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平靜地放回到受詢席的桌面上，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資料夾。

沒有其他的反應。

韓秉浩把問題的稿子在麥克風前放好，開始發問。

他問的是峰港貿易在航空城計畫裡的農產品冷鏈物流部分，具體質疑的是冷鏈倉儲的建置標準是否符合食品安全的相關法規，以及峰港在其他縣市的既有冷鏈設施有沒有被主管機關裁罰的紀錄。

這是一個有備而來的問題，準備過，不是臨時發揮的。

凱傑聽完，說：「韓議員的問題分兩個部分，我分開回答。第一，冷鏈倉儲的建置標準，峰港在合約裡遵循的是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的相關規定，以及農委會對農產品冷鏈的專項標準，具體的設施規格已列在合約附件，主管機關在合約簽署前已完成書面審查，這部分有完整的行政紀錄可查。」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第二，峰港在其他縣市的冷鏈設施裁罰紀錄，根據我掌握的資料，近五年內沒有涉及食品安全法規的裁罰紀錄，如果委員有具體的案例或裁罰文號，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當場核實。」

韓秉浩翻了一下手邊的資料，追問了一個細節，是關於特定制冷設備使用規範與核可的問題，技術性很強。

凱傑說：「這個問題涉及的是環保署的管制規定，峰港使用的製冷設備型號在合約裡有載明，符合現行的管制標準，如果議座需要，我可以在今天的書面補充裡附上具體的型號和對應的法規依據。」

韓秉浩點了點頭，在稿子上記了什麼，說：「好，我等書面補充。」

然後他說：「沒有其他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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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秉浩走回議員席，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

他把那份問題稿翻扣在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沒有喝進去。

他把水杯放回去，視線落在受詢席的方向，那個人還坐在那裡，下一位議員已經開始發問了，他在回答，聲音穩定，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韓秉浩看著那個人回答問題的方式。

有一種感覺從某個地方升上來，說不清楚從哪裡，但它是真實的，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地觸到了什麼。

他在腦子裡找那個感覺的來源，找了幾秒⋯

然後他找到了。

辯論會。穗稻縣文化中心的舞台上，林勇潭站在講台後面，被他質疑賄賂的問題，拿出那封信，說零容忍，說三十年，然後把問題反手打回來，那個節奏，那個把問題接住然後轉向的方式⋯

和剛才受詢席上那個人回應他的問題的方式，有某種很深層的相似。

不是表面的語言，是更底下的什麼，是思路展開的方式，是知道問題的真正著力點在哪裡、然後從那個點開始應對的方式。

韓秉浩把視線繼續停在那個人身上。

他在腦子裡把那幾個月的選戰重新過了一遍。

那兩條黑料出現的時機，辯論會裡林勇潭問他的那兩個問題，投票率從百分之三十拉到百分之五十五的方式，以及最後那個開票數字。

勇哥做了三十年的地方議員，是一個純粹的地面戰、陸軍型政治人物，他認識勇哥這種人，知道這種人的局限在哪裡，空戰不是他能處理的東西，辯論更不可能是。

但那場辯論，勇哥打得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了。

韓秉浩感覺到背後有一陣很輕的涼意，不是空調，是那種想通了一件事的時候、某個東西在後頸升上來的那種。

如果是他設計的⋯⋯

他把那個念頭在腦子裡放了幾秒，讓它穩定下來，然後把它翻過來看了一遍。

論點成立的機率，他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遍。

黑料的整理方式，問題的設計邏輯，投票率動員的策略，全部放在一起，太一致了，一致到不像是幾個人各自為政的產物。

有一個人，從一開始就把這場選戰的框架設好了。

韓秉浩把手放到桌上，手指輕輕地按了一下桌面，然後抬起頭，重新看向受詢席。

那個人剛好回答完一個問題，在等下一個，臉上是那種完全放空的平靜，像是對這個場合一點負擔都沒有。

韓秉浩把視線在那張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移開。

他低頭，在稿子空白的地方，寫了幾個字，很輕，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穗稻縣長補選——幕後——此人？

他在那個問號下面，輕輕地畫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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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證會在下午四點結束。

受詢席的人陸續離開，凱傑把桌上的資料夾收進公事包，和法務長交代了幾句書面補充的細節，然後站起來。

他沒有往議員席的方向看。

走廊上，他把外套穿好，往電梯的方向走，腳步很穩，不快不慢。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門合上，國會大廈的走廊消失在視野裡。

議員席那一側，韓秉浩坐在原位，等到受詢席完全清空，才把那份稿子折好，放進西裝的內袋。

那幾個字還在上面，他沒有劃掉。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往走廊走去，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有什麼東西還壓在那裡，沒有完全消化。

走廊的窗外是國會大廈前的廣場，下午的光線打在廣場的石板地上。

韓秉浩站在窗邊停了幾秒，看著那片廣場。

如果猜的沒錯，那場選戰裡，有一個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的人，在某個地方，把他所有的牌都算進去了。

他把外套穿上，繼續往前走。

那個念頭跟著他走出了走廊，走出了國會大廈，走進了下午四點的陽光裡。

（第二十一章　完）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4DUAiMi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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