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十七章：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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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關民調在投票日前十天公布。

韓秉浩29%，林勇潭38%，無意見30%，不投票3%。

民調公司在報告裡附了一段分析，說這個差距在補選的結構下，考量投票率的變數，已經是相當明確的趨勢，除非出現重大的突發事件，否則方向不太可能逆轉。

幾家政論節目把這份民調拿出來討論，名嘴的共識是，這場仗大概已經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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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十天，兩個陣營的節奏完全不同。

勇哥的行程是加速的那種，每一天都排得很滿，早上的廟口、中午的市場、下午的社區活動、晚上的造勢場合，一場接一場，體力的消耗是真實的，但每一個場合的氣氛都讓感到消耗值得。

辯論會之後，選民對勇哥的觀感有一個明顯的位移。

不是所有人都能說清楚那個位移是什麼，但可以感覺到——原本那個「土財主、地頭蛇」的印象，在那兩個小時裡被蓋掉了一層，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形象，一個會說笑話但笑話裡有東西的人，一個被問到賄賂問題不是辯解而是拿出一封信的人，一個說我從來沒有離開過的人。

這種形象不是設計出來的，或者說，就算有設計的成分，但它需要一個真實的底子才能站得住，而勇哥的底子是三十年的議員生涯，那個東西偽造不來。

造勢場合的人潮一場比一場多，有幾個鄉鎮的活動，連原本沒有表態的中間選民也出現了，帶著家人，雖然站在場邊聽，不一定鼓掌，但他們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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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秉浩這邊的最後十天，是另一種感覺。

他積極地聯絡黨內的大老，電話一通一通打，助理一個一個發訊息，想要讓幾個重量級的人物南下站台，用大老的光環在最後關頭拉一把。

大多數的回應是委婉的。

有人說最近身體不太好，有人說行程排不開，有人說黨主席那邊有交代，不方便在地方選戰太高調。說來說去，沒有一個說真正的原因，但韓秉浩聽得懂，他在黨內做了十幾年，這種話裡話的語言他不陌生。

「投機」這個標籤貼上去之後，就沒有辦法輕易撕掉，因為它對應的不是一句話，是一份從央北市議員到不分區國會議員到稻穗縣立委的完整履歷，每一步都有新聞，每一步都有文件，沒有辦法用一個記者會澄清掉。

最後只有幾個和他同派系的其他縣市國會議員來了，掃了幾條街，拍了幾張照片，算是盡了同僚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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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前之夜，韓秉浩的造勢晚會在稻城市的廣場舉行，人來了，數字不難看，舞台設計也是好看的，燈光和音響都是專業的。但氣氛是那種有點撐著的氣氛，熱鬧是真實的，但底下有一種悶，像是大家都知道明天是什麼結果，但今晚還是要來一下。

幾個黨內大老最後關頭還是來了幾個，站在台上，說了幾句話，表情是那種盡力的表情，幕僚後來在私下說，那場晚會讓他想到一個詞——含淚輔選。

勇哥的選前之夜在海線的廟埕，人滿出來，廟埕放不下，擴到外面的廣場，再擴到旁邊的停車場，還是有人站著。音響的聲音大，勇哥站在台上說話的時候，那種聲音穿透得很遠，遠到隔壁鄉鎮都聽得到一點。

氣勢是真實的，那種東西是沒辦法搭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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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日

稻穗縣這天的天氣很好，秋末的陽光，不熱，照在稻田和省道上，把顏色都打得很清楚。

投票率在下午就開始讓人注意到，各個投票所的回報是人潮穩定，沒有停過，中午到下午這個通常比較冷清的時段，這次也有人在排隊。

高鐵站的畫面被幾個媒體拍了下來，傳到網路上，有些人特地買了票，從央北市、從環北市、從其他縣市趕回來，就是為了這一票，那個畫面的留言區有人說，很久沒有在補選裡看到這種景象了。

最終投票率為55%。

補選的投票率能到這個數字，是很多人事前沒有預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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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票從下午四點開始，林勇潭競選總部外面的廣場架了大螢幕，人在開票前一個小時就開始聚集，等到第一批開票數字出來，那個廣場的聲音把整條街都填滿了。

數字一批一批進來，林勇潭的票一直在前面，差距沒有縮小，只有在慢慢地擴大。

最終結果：林勇潭27萬票，得票率63%。韓秉浩13萬票，得票率37%。

競選總部裡，工作人員的慶祝在第一批數字確認趨勢的時候就開始了，但等到最終數字出來的那一刻，那個聲音又上了一個層次，有人互相抱著，有人打電話，有人直接坐到地上，有個資深的幕僚把眼鏡摘下來，在臉上按了一下，然後笑了。

勇哥找到凱傑的時候，凱傑站在競選總部的角落，手裡拿著一杯茶，不知道從哪裡倒來的，看著大螢幕上那個最終數字。

勇哥走過來，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說：「要不是你，這次我真的不知道怎麼選。」

凱傑把那杯茶拿在手裡，說：「勇哥過獎了。」

「什麼過獎」勇哥說，語氣是那種在地方打了三十年仗的人特有的直接

「你這個年輕人，腦子裡裝的東西，我見過很多幕僚，沒有一個跟你一樣。」

凱傑笑了一下，說：「只是剛好打過幾次選戰，把經驗整合起來，尚且如此。」

勇哥看著他，搖了搖頭，說了一句閩南語，大意是太謙虛了，然後被旁邊的縣議員拉走去接受媒體採訪。

凱傑看著那個方向，把茶喝完，把杯子放到旁邊的桌上。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ZCDkQfs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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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秉浩的敗選記者會十分簡短。

他站在競選總部門口，說了幾句話，接受了這個結果，感謝所有支持者，說了幾句關於繼續努力的話，沒有太多表情的起伏，就是說完，走進去，門關上。

記者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更多，陸續散去。

競選總部裡面，助理和工作人員在收拾東西，動作都很輕，沒有人說話。

韓秉浩坐在辦公室裡，桌上那幾份民調還放著，他看著最早那份，韓秉浩35%，林勇潭26%，然後又看著最後的開票數字。

他說：「我一開始不是領先嗎？」

這個問題他問了不只一次，就是一直反覆說，語氣不是憤怒，更像是一個人在努力理解一件他沒有辦法完全理解的事。

幕僚站在旁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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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凱傑的飯店房間。

稻穗縣的夜晚比央北市安靜，窗外只有偶爾的車聲，隔得很遠。他把外套掛好，坐在床邊，看了一眼手機，有幾條訊息，他快速瀏覽，然後電話震了。

是周君。

「辦得漂亮」周君的聲音帶著那種真實的好心情，不是客套，是一個棋下進了預期位置的人的心情

「承諾的獎金和車，幾個工作天之內會處理好，你確認一下帳戶。」

「好」凱傑說。

「另外」周君說

「就任那天我會下來一趟，我們稻穗見。」

凱傑說：「好。」

電話掛了，他把手機放到床頭，靠上床頭板，看著天花板，飯店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燈已經調暗了，只剩一個很低的亮度。

窗外的稻穗縣，稻田和省道都在黑暗裡，看不見，但他知道那裡有什麼。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翻身，把燈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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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北市，木新區，東方基金會。

語熙在三樓的辦公室裡，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是今天的法扶案件的後續資料，她正在整理，工作進度到了一個段落，抬起頭，伸了一個懶腰。

辦公室角落的電視機開著，她平時不太注意，當作背景音，這時候播報員的聲音換了一種節奏，是開票結果的播報。

「稻穗縣縣長補選開票結果，保守黨候選人林勇潭以百分之63%的得票率，大幅領先⋯⋯」

語熙沒有特別去注意，繼續把手邊的文件疊整齊，然後電視畫面切到了林勇潭競選總部的慶祝現場，人很多，燈光很亮，主鏡頭跟著林勇潭，勇哥在台上說話，後面是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員和支持者。

語熙的視線在那個畫面上掃了一下，準備移開。

然後她停了一下。

台上，勇哥的右後方，人群裡，站著一個穿深藍色外套的男人，鏡頭沒有對準他，只是在跟著勇哥的時候把他帶進了畫面的邊緣，一個不仔細看會直接忽略掉的角落。

語熙把視線停在那個位置上，看了幾秒。

那個背影。那個站姿。那件深藍色的外套。

「是學長嗎⋯？」她在心裡說，然後那句話很輕地從嘴邊漏出來，「你怎麼在那裡⋯？」

電視的畫面切走了，換到另一個機位，那個角落消失了。

語熙看著空了的那個畫面位置，手裡還拿著那疊文件，停在那裡，停了大概有五秒。

然後她把文件放下，把椅子轉向電視，等著看看鏡頭會不會再帶到那個角落。

它沒有。

辦公室裡的空調嗡嗡地轉，窗外的木新區夜晚已經很安靜了，偶爾有一台車駛過，燈光從窗縫掃進來，在天花板上划過一道，然後不見了。

（第十七章　完）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zm5hdR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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