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十八章：就職與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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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穗縣政府廣場，上午十點。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9VgJnSDH

就職典禮的場地布置得很正式，藍白的旗幟從廣場兩側一路排到主舞台，椅子整齊地排了好幾百張，來賓和縣民把那些位置填得差不多了。幾家電視台的攝影機架在側邊，地方媒體的記者在人群裡穿梭。

台上，林勇潭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是這幾個月的選戰裡很少見的打扮，跟競選夾克相比，這套西裝讓他看起來不一樣，但又沒有讓他變成另一個人，底子還是那個在廟埕裡說話的人，只是今天場合不同。

他在台上致詞，說的是穗稻縣的農業、說的是縣民、說的是他三十年在這塊土地上的事，每隔一段，台下就有掌聲，不是表演的那種，是真的在聽的人給的。

凱傑站在會場後方靠牆的位置，沒有椅子，就一個人在角落站著。

他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看著台上，聽著勇哥說話，臉上是那種放空的平靜，不是沒在聽，是已經把需要在意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之後，剩下來的那種安靜。

這個案子，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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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他轉過頭。

周君站在他旁邊，白色的寬版襯衫，淺色的牛仔褲，一副深色的墨鏡掛在臉上，整體造型往休閒的方向走，跟平時在峰苑總部辦公室裡的樣子差了很多。如果不認識他，在這個縣政府廣場的人群裡，不太可能把他和「峰苑集團實質掌舵者」這幾個字聯繫在一起。

「打得漂亮」周君說，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聽到。

然後他從手邊的一個簡單的帆布袋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

凱傑接過去，拆開，裡面是幾份文件——賓士休旅車的過戶資料，賓士原廠的車輛出廠書，保險的移轉文件，以及一張手寫的便條紙，上面是峰苑財務部的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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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的保養和油錢」周君說

「往後丟給峰苑財務部報銷就好，走集團的帳。」

凱傑把那張便條紙抽出來，看了一眼，折好，然後把它放回信封，把信封遞回去。

周君沒有接，看著那個動作，說：「？」

「油錢和保養費」凱傑說

「我自己出得起，用不著走峰苑的帳。」他把信封放到周君手邊

「之後接其他案子，不想還帶著峰苑的油錢在身上，不方便。」

周君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把那個信封重新拿過去，說：「真看不透你。」

台上，勇哥的致詞進入了最後一段，廣場裡的掌聲開始匯集。

凱傑把牛皮紙信封的其他文件重新收好，放進外套的內袋，把視線移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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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稻城市，老地方私房菜。

這家店沒有招牌，或者說招牌很小，掛在一條小巷的入口，不認識路的人不容易找到。裡面只有六張桌子，牆上貼著當天的菜單，是手寫的，每天換，取決於今天的市場和海口鄉的漁獲。

勇哥訂的是最裡面的那張桌子，已經擺好了幾道菜——白灼蝦、煎土魠魚、炒山蘇、筍干封肉，以及一壺已經燙好的米酒，桌上還有幾罐台灣啤酒放在那裡。

三個人坐下來，勇哥把酒杯端起來，看向周君和凱傑，說：「乾杯。」

三個杯子碰在一起。

米酒的氣味散出來，帶著穀物的甜，稻穗縣特有的米酒，是當地農會自釀的批次，外面買不到。

凱傑表示等等還要開車，所以只能以烏龍茶代酒向各位乾杯。

勇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說：「我跟你們講，我選了這麼多次，從來沒有這樣選過。」

他夾了一隻白灼蝦，剝殼，繼續說：「什麼空戰、地圖分析、黃派整合、辯論的問題設計，這些東西我是完全沒想過的，以前我選議員、選議長，就是靠人頭、靠關係，靠大家給面子，選個縣長搞得這麼複雜。」

他把蝦殼放到旁邊，說：「要不是你，這次真的不知道結果是什麼。」

凱傑把土魠魚的一塊夾起來，說：「勇哥的地面基礎才是真的，沒有那三十年在那裡，空戰打再好也沒有用，我只是把工具補上去而已。」

「你這個人」勇哥指著他

「謙虛起來比我還厲害。」

周君在旁邊喝著啤酒，笑而不語。

「我這個人第一次選縣長級的選戰」凱傑說

「之前的案子都是直轄市或者都會區的議員選舉，操作的邏輯不太一樣，這次能贏，一部分也是對手的選法剛好打到我熟悉的地方——韓秉浩走空戰路線，空戰剛好是我比較有把握的。」

周君把啤酒罐放下，說：「你那個社群操作是真的熟練，加上我們峰娛那邊的公關團隊也有在後面發力，那兩條黑料出去的時機點算得很準。」

說完，他把話題轉向勇哥，說：「說到這個，勇哥當選之後，峰苑在稻穗縣的幾個佈局也可以開始推進了，峰港貿易的農貿轉運節點、苑庭餐飲的在地食材採購鏈，這些跟縣府的合作我們可以找時間談。」

勇哥點頭，說：「這個好說，有利於在地農民的事，我都支持，細節讓我的人和你們的人對接。」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wOycWxnc

兩個人開始談佈局的細節，凱傑在旁邊吃菜，偶爾喝一口烏龍茶，不插話，讓那個對話在他旁邊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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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一個段落，勇哥忽然把手拍在大腿上，像是想到了什麼，說：「對，我問你」他看向凱傑，「你有沒有想要來稻穗縣？」

凱傑把筷子放下，看著他，等他說完。

「副縣長」勇哥說

「我是認真的，你來當副縣長，我跟你說，穗稻縣的事情絕對有效率，而且你對地方的結構比我自己的人還清楚。」

凱傑聽完，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說：「謝謝勇哥，但沒有意願。」

「怎麼會沒有意願」勇哥往前傾

「副縣長耶！」

「內島區那邊還有進度沒有收尾」凱傑說

「桃亞市的航空城計畫還在走，這兩個案子都還沒到一個可以放手的階段。」

勇哥把嘴閉上，想了想，點頭說：「也是，你同時跑這麼多事情。」他往椅背靠去，搖了搖頭，說

「可惜。」

周君在旁邊喝了一口啤酒，說：「我就說他不會答應。」

「你也知道？」勇哥看向周君。

「他連峰港貿易的總經理都不要」周君說，語氣帶著某種了然

「副縣長他更不會要。」

勇哥把那個答案在腦子裡消化了一下，然後舉起杯子，說：「那沒辦法，再乾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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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在快十一點的時候結束。

店裡的其他幾桌早就走了，最後只剩他們這桌，老闆娘收拾旁邊的桌子，沒有催，穗稻縣的人情味在這種地方是真實的。

三個人在巷口分開，勇哥被司機接走，周君的車停在巷子口，他把墨鏡重新戴上，跟凱傑拍了拍肩膀，說了一句明天見，然後上車。

凱傑走向停在不遠處的白色休旅車，把鑰匙拿出來，按了一下，車燈亮了。

他開門坐進去，把安全帶扣上，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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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道三號，北上，往央北市的方向。

深夜的高速公路車不多，路燈的光隔一段打下來，打在路面上，又消失，然後下一盞又出現。車廂裡很安靜，音響沒有開，凱傑就在這個安靜裡開著車。

他的腦子開始自動地算帳，不是刻意的，是某種習慣。

周君的顧問費保底二十萬，已確認入帳。當選獎金六十萬，已確認入帳。峰苑給的活動經費總計五十萬，扣掉實際使用的三十萬，剩餘二十萬退回，但峰苑說不用退，折算成酬勞，已確認。勇哥今晚塞的那個紅包，他沒有推，厚度估計十萬。

數字在腦子裡加起來：一百一十萬現金進帳。

加上副駕駛座旁邊那個牛皮紙袋裡的休旅車過戶文件——AMG 53的配置，市場行情大概在三百六十萬到三百八十萬之間，是周君買來開過一段時間、發現還是自己的豪華轎車坐起來更好，然後找了個理由送出去的東西，對周君來說大概跟送一瓶好酒的心理成本差不多。

他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確認了一遍。

結論很簡單，四個字浮上來，他沒有說出口，只是讓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物超所值。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穩定地跑著，時速一百一十，往央北市的方向，往那個他住了三十二年的城市的方向。

穗稻縣的稻田和省道留在後面，越來越遠，然後在後視鏡裡消失。

（第十八章　完）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iYh5HQ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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