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十四章：奇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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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調的數字在第三週開始移動。

不是大幅度的移動，是那種每天看不出來、但把三週的數字擺在一起就很清楚的那種。韓秉浩對林勇潭的領先，從提名時的十幾個百分點，縮到了八個，然後是五個，然後是這週最新出來的一份，兩點八個百分點。

達到誤差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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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面戰的進展

林勇潭的行程表還是從早排到晚，但節奏比第一週更熟了，幕僚知道哪個地方要多停、哪個場子要少說話多握手、哪個市場的哪個攤主需要被記住名字。

勇哥本人也越跑越順，那種生澀在第二週就磨掉大半了，他在稻城市的市場裡彎腰跟婆婆媽媽握手的樣子，被跟拍的工作人員拍下來，放到社群媒體上，底下的留言說，這個人看起來比那個西裝筆挺的更像是會去管路邊停車問題的人。

這句話不是政策，但它在選票上是有用的。

林派的地盤，造勢活動場場爆滿，那是基本盤的動員，不是很意外。

比較意外的是幾個進步黨基本盤的鄉鎮，幕僚密談安排的那幾場，有幾個頭人在見面之後態度明顯鬆動，其中一個廟的主委，在地方上說了一句話，大概意思是，這次的情況比較複雜，他決定不表態，但他的弟弟兄弟選誰，他管不著。

幕僚把這個消息回報給凱傑的時候，凱傑只說了一句：「夠了。」

黃派那邊仍然沒有動靜，就是靜靜地觀望著，像是在等一個時機，或是在等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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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波奇襲

媒體的報導是在週四上午出來的。

第一條：一份國會質詢記錄的截圖，日期是三年前，韓秉浩擔任不分區國會議員期間，在財政委員會的質詢台上對著當時的經濟部長說，「或許我們可以多考慮燃氣機組的比例，讓能源結構更有彈性。」說這句話的時間點，距離屏野縣核電廠啟動停機程序的討論，只差了兩個月。而穗稻縣海口火力電廠的重啟提案，正是在那之後幾個月送進國會，提案人欄裡的第一個簽名：韓秉浩。

報導的下面，附了一張文件的掃描圖，簽名清晰可見。

第二條，跟著在下午出來：一份更早的連署書，日期是六年前，那時候韓秉浩還是央北市的市議員，連署書的主旨是反對當時的稻穗縣政府計畫重啟海口火力電廠，理由是空氣污染和居民健康的疑慮，連署人之一：央北市議員韓秉浩。

同一個人，在兩份文件上簽了完全相反方向的名字。

中間隔了五年，中間他換了三個職位。

網路上的反應來得很快，第一條在稻穗縣在地的社群引爆，尤其是海口鄉周邊幾個鄉鎮的居民群組，轉發的速度比任何一篇競選文宣都快。有住在電廠下風處的居民貼出自家門口的空氣品質數據，說每到特定風向，家裡的孩子就開始咳嗽。有已經搬離的前住民說，他就是因為這個電廠才搬走的。

「選前開綠色能源支票，選後灰色能源吸到飽。」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先說的，但它在傍晚之前就已經到處都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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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的爆炸點在進步黨的支持者群體裡，留言的基調是困惑加上憤怒，原來他當市議員的時候反對，當國會議員的時候在重啟的提案書上簽字，現在選縣長又說要發展潔淨能源，那到底哪一個是真的？

政論節目在當天晚上緊急把這個話題排進去，幾個名嘴把韓秉浩三個身分的立場攤開來比對，有人拿出一個詞：「變色龍」。

另一個名嘴接著說：「這還只是能源的部分。」

然後又一條的爆料流出來了，是關於韓秉浩在央北市議員任期內試圖卡位資深同黨議員的國會席次，拉攏對立派系的內部操作，以及黨主席如何用不分區名單把他從央北市的政治版圖裡暫時移開。不分區任期中途宣布要去角逐北澳縣長提名，沒有拿到之後又轉往穗稻縣第二選區參選。

每一步都有文件，每一份文件都有當時的新聞佐證，每一個細節都有名字。

節目裡有個名嘴說：「這不是政治人物的成長歷程，這是教科書等級的投機路線圖。」

另一個說：「重點是，他每一次移動，都是往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移，沒有一次是因為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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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稻穗縣各地的反應

海口鄉和電廠周邊的鄉鎮，是反應最大的地方。

有居民自發組織到鄉公所前面聚集，拿著印好的文件截圖，問說他們選出來的國會議員到底在做什麼。鄉長出來說了幾句話，那幾句話說得很小心，沒有明確表態，但他站出來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幾個地方媒體的記者跑去採訪當地居民，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憤怒和困惑混在一起，但憤怒居多。

進步黨在地的幾個地方議員開始沉默，臉書不更新了，活動取消了，有人說在外縣市出差，聯絡不上。

黨內的幾個派系大老，原本有幾個在考慮南下站台的，在報導出來之後的二十四小時內，行程陸續被取消，理由各種各樣，沒有一個說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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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林勇潭競選總部

勇哥在競選總部的走廊上來回走了兩圈，然後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放在桌上的幾份報紙，說：「你哪來那麼多黑料？」

凱傑坐在他對面，說：「第一條是查資料，國會的質詢記錄和提案書都是公開的，只是沒有什麼人人去翻。」

「那第二條？」

凱傑停了一秒，說：「周君的人脈」

林勇潭把眉毛揚了一下，往椅背靠去，嘴角動了一下，說：「原來是周君那小子。很像他的風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點感慨，不是批評，是那種認識某個人很久之後的某種了解。

凱傑沒有接這個話題，讓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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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韓秉浩競選總部

總部裡的氣氛在週四下午之後就換了一種質地。

年輕的工作人員還在，但說話的聲音小了，手搖飲還在桌上，但沒有人有心情喝。幾個幕僚圍在一起說話，看到有人走近就停下來，然後等那個人走遠再繼續。

韓秉浩在裡面的辦公室，把手機翻來覆去看，螢幕上的通知一條一條進來，他看了幾個，把手機翻扣在桌上，然後又翻過來再看。

幕僚進來，說地方上有幾個原本答應要幫忙的頭人傳來消息，說最近比較忙，活動可能沒辦法參加了。

另一個幕僚說，黨內有幾個原本規劃要南下站台的大老，行程取消了。

然後幕僚說，環保政見那邊，是不是要先發一份聲明說明立場——

韓秉浩搖頭，說：「現在發聲明只會繼續燒，讓它冷一點再說。」

幕僚問：「那黨內的關係⋯」

「現在靠他們也來不及了」韓秉浩說，語氣很平，但顯得有點用力

「辯論會在選前二十天，我只要在辯論會上打得好，中間選票還是有機會回來。」

他說完，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黨主席的號碼。

他盯著那個震動的手機看了兩秒，接起來，說：「主席⋯」

電話那頭的聲音比他預期的還要大，他把手機稍微移離耳朵，讓幕僚先出去，然後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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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林勇潭競選總部，稍晚

一個保守黨的縣議員拿著一張紙走進來，說：「公廣電視台的辯論時間確定了，選前二十天，晚上八點。」

林勇潭看了一眼，把那張紙推給凱傑，問：「辯論會要怎麼準備？」

凱傑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眼，放回去，說：「辯論會不急。」

林勇潭皺眉：「不急？」

「現在急的不是辯論，」凱傑說，站起來，走向牆上那張稻穗縣的行政區地圖，在黃派的根據地那幾個鄉鎮上停了一下，「有一股現在最安靜的勢力，我們該去談一談了。」

他把視線從地圖上收回來，看向林勇潭。

「黃啟勝，」他說，「他在等，但他不會等太久，時機再不抓，他就直接看戲到底了。」

林勇潭盯著那幾個鄉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打算怎麼去談？」

凱傑說：「你去談，我陪你去。」

（第十四章　完）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WxrUaI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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