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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傑把公事包放到桌上,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張對折的紙,展開,攤在會議桌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M6WJk02hz 尼
是一張稻穗縣的行政區地圖,A3大小,應該是從公開的地圖資料列印出來的,但上面疊加了很多東西——藍色的圓圈、橘色的圓圈、黑色的方框,每個鄉鎮的名字旁邊都有手寫的數字,格式是「藍幾比綠幾」,字跡是工整的那種工整,不是漂亮,是清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XkGC9T5Gnj 尼
稻城市被黑色的粗框單獨框了出來,旁邊寫著「藍52:綠48」。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N7GykSfON 尼
林勇潭和旁邊的兩個幕僚湊過來看,其中一個幕僚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低頭仔細看那些數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3K0xNiKKY 尼
「這是什麼?」林勇潭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b8tFFeCxc 尼
「上次總統選舉和國會議員選舉的各鄉鎮得票率交叉比對,」凱傑說,「藍色是保守黨基本盤優勢的鄉鎮,橘色是進步黨基本盤優勢的,黑框是稻城市,單獨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SWEw4f6yCG 尼
林勇潭的視線在地圖上掃了一圈,點頭說:「你做了這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r0UB2HXwI 尼
凱傑從公事包裡取出一支麥克筆,放到林勇潭面前,說:「麻煩勇哥做一件事,把林派掌控力比較強的鄉鎮圈出來,就是你覺得那個地方的鄉鎮長、主委、農會的人、廟的系統,你說得上話的,圈起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S2U1gYKTk8 尼
林勇潭拿起那支麥克筆,看了凱傑一眼,有點疑惑,但沒有多問,低下頭,開始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YPHO4THt3s 尼
他圈的速度不快,每圈一個地方就停一下,嘴裡低聲念著那個地方的名字,像是在腦子裡過一遍那個地方的臉孔和關係。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cYQzUKP96 尼
旁邊的幕僚有時候低聲補充一句,林勇潭有時候點頭,有時候搖頭說「那個不算,他那邊最近有點問題」。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jUyZNqAUZc 尼
圈完,是靠近海線的將近十個鄉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5xFRqmQ8pk 尼
凱傑看了一眼,點頭,說:「好,我來說這張地圖的用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9sb19qj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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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地圖轉了一個角度,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然後開始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zv8w1zlZki 尼
「二十個鄉鎮市,依照基本盤和林派掌控力,可以切成幾種類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j9xmT3Wb4 尼
他用筆在地圖上一區一區點過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8a5Xcw3Qbw 尼
「第一種,保守黨基本盤優勢、林派也有掌控力的,大概七個,這是勇哥的最基本盤,選票基礎最扎實的地方。第二種,進步黨基本盤略有優勢、但林派同樣有一定掌控力的,大概四個,這是可以爭取的地方,不是失土,是需要用力的地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DlkhMn04D 尼
幕僚在旁邊拿著本子記。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b1Kl1QnIT 尼
「第三種,保守黨基本盤有優勢,但屬於黃派地盤的,三個。第四種,進步黨基本盤有優勢,又是黃派地盤的,五個。這兩種放在一起,等一下單獨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n9lGJUnj9b 尼
他停了一下,把筆移到黑框的稻城市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9fGakF5zr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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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種,稻城市,單獨一類,藍綠差距最小,人口最多,中間選票的比例也最高,是整個穗稻縣最不好預測、也最值得投入的地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VS8uqcITJm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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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勇潭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上,聽著,沒有說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v3ehzQfAt 尼
「先說第一種」凱傑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EdFV8MP0A 尼
「這七個鄉鎮是選戰的底,要做的不是守住,是要衝出最高的得票率,把優勢極大化。造勢、掃街、地方關係的動員,這是地面部隊的工作,勇哥的團隊應該最熟悉這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MsJAKjS55 尼
旁邊的幕僚點頭,說:「這塊沒問題,這幾個地方我們每次選舉都有一套,大概怎麼做,心裡有數。」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vNDtnVyJ3y 尼
「第二種和第四種的鄉鎮」凱傑繼續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C2zpwEyiEv 尼
「有一件事值得試,就是爭取地方頭人的支持,包括原本依附在進步黨系統的一些樁腳,如果能有幾個願意轉過來站台,對當地中間選票的影響不小。難度是有,但林派目前的勢不小,會有操作的空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XcOsstVX5 尼
幕僚在本子上寫了什麼,低頭沒有說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HRYc4I4E5 尼
「稻城市這邊,」凱傑把筆放回地圖的黑框位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yCIaAeEMii 尼
「靠兩件事,一是地面掃街,市場、廟口、聚落,多掃一個地方,數字就有機會動一點,而且這裡相對都會化,選民直接接觸的效果會比單純的樁腳動員更明顯。二是議題,這個我來處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Rn9ooJkbD 尼
林勇潭抬起眼,看向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Vmh2ACrYa1 尼
凱傑說:「這也是周君派我來的用意,空戰那套,我有辦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IY4nVWl2O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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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勇潭往椅背靠了一下,說:「那黃派那幾個鄉鎮呢。」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Bmp46f5om 尼
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一點點微妙的變化,兩個幕僚對看了一眼,沒有說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7Z4v7cRMbx 尼
凱傑說:「勇哥,這個話題屬於忠言逆耳的等級,你確定要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xlOir2auFq 尼
林勇潭把眉毛揚了一下,說:「我選了這麼多屆,什麼話沒聽過,你講,我不是那種聽不進去的老古板,現在這個情況,就是要想辦法贏,其他的都放一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tWPw4GeyN 尼
凱傑點頭,說:「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VN0d5kr2J 尼
「黃派這次沒有拿到提名,黑派更是已經沒戲了,在這種情況下,黃派高機率會選擇作壁上觀,保存實力,等下一次。他們沒有強烈的誘因在這次出力,尤其是林黃兩派上屆初選的裂痕還在,黃派出來輔選,對他們自己的派系來說沒有任何直接的好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KlgOkksdn 尼
幕僚其中一個往前移了半步,像是想說什麼,又停下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4kJNM72uO2 尼
「要讓黃派進來抬轎,」凱傑說,語氣沒有停頓,「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利益分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tfjO94V2s 尼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nRY0aB0dJ 尼
「勇哥如果當選縣長,議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把那個位置讓給黃派的議員,跟黃啟勝或者他認可的人談清楚,只要這次黃派全力輔選,議長讓出去。這樣黃派才有跟進來的誘因,而不是在旁邊看你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PZTZivMhN 尼
話說完,旁邊兩個幕僚都沒有出聲,但身體的姿勢都稍微動了一下,是那種有點緊繃、在等待反應的動作。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UDhAoionf 尼
林勇潭沉默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9xQOXgCN5I 尼
那個沉默大概有十幾秒,他的視線落在地圖上,不是在看哪個具體的位置,只是放在那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Pe1jFxTl8 尼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說:「和黃派合作,你覺得勝率怎麼樣,值不值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wqwqOgOcE 尼
凱傑正要開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SdZ6cgPfDO 尼
門被敲了兩下,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探頭進來,臉上有點急,說:「勇哥,韓秉浩那邊又在放話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XjD219yXcM 尼
他走進來,把一份報紙放到桌上,是今天的某家晚報,還沒有完全攤平,中間有一塊是政論版面,標題和一張照片佔了半個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o9CCz3Fe2 尼
照片是韓秉浩在政論節目裡的側拍,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坐在來賓席上,鏡頭捕捉到他說話時的那個角度,看起來很有說服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Y14yrdjrJ 尼
標題大概的意思是:稻穗縣需要改變,韓秉浩談他的從政初衷與縣政藍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4LvOyuq3p4 尼
凱傑把報紙拿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裡面是專訪的內容節錄,韓秉浩說了他從央北市議員開始的從政路,說了稻穗縣的農業政策需要現代化,說了年輕人為什麼要離開這個縣、以及他認為可以怎麼讓年輕人留下來。每一段都說得很完整,沒有破綻,語言也是那種傳播效率很高的版本。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p0artaOYh 尼
凱傑把報紙放下,在心裡把這篇專訪快速拆了一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G7rkexVTx 尼
然後他想到了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jtFO5QhwG 尼
他把手機拿出來,搜尋了韓秉浩最近幾週的媒體版面,翻了幾篇,然後放下,抬起頭。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Zw7oYv3DY 尼
「勇哥」他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wG5UPkeEls 尼
「第一、二、四、五的地面部分,你的團隊能全力執行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YLgLivNIKS 尼
林勇潭說:「能,這塊我的人熟,沒問題。」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tXYWHpvWe 尼
凱傑把手機放回桌上,說:「那空戰的部分,我要開始準備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5WwnqTOmy 尼
林勇潭看著他,問:「你想怎麼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kIy3pOvvG 尼
凱傑沒有立刻回答,把視線落在窗外省道的方向,那裡偶爾有車聲經過,然後歸於安靜。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vFyC8qwv5B 尼
稻穗縣的空氣跟央北市不一樣,這裡有一種潮濕的土地氣息,是農業縣才有的,窗邊透進來一點下午的風,帶著遠處田地的味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6V7y1dJRCm 尼
他把視線收回來,說:「他在講改變,在講年輕人,在講稻穗縣需要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RHyoIND5s 尼
他停了一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ojUTTwtzG 尼
「那我們就讓人看清楚,他說的這些,他自己有沒有真的做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uIY0Y9Cgv 尼
(第十二章 完)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8r7sbuTrN2 尼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npn0BPF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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