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十二章：就事論事，制定「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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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傑把公事包放到桌上，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張對折的紙，展開，攤在會議桌上。

是一張稻穗縣的行政區地圖，A3大小，應該是從公開的地圖資料列印出來的，但上面疊加了很多東西——藍色的圓圈、橘色的圓圈、黑色的方框，每個鄉鎮的名字旁邊都有手寫的數字，格式是「藍幾比綠幾」，字跡是工整的那種工整，不是漂亮，是清楚。

稻城市被黑色的粗框單獨框了出來，旁邊寫著「藍52：綠48」。

林勇潭和旁邊的兩個幕僚湊過來看，其中一個幕僚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低頭仔細看那些數字。

「這是什麼？」林勇潭問。

「上次總統選舉和國會議員選舉的各鄉鎮得票率交叉比對，」凱傑說，「藍色是保守黨基本盤優勢的鄉鎮，橘色是進步黨基本盤優勢的，黑框是稻城市，單獨看。」

林勇潭的視線在地圖上掃了一圈，點頭說：「你做了這個。」

凱傑從公事包裡取出一支麥克筆，放到林勇潭面前，說：「麻煩勇哥做一件事，把林派掌控力比較強的鄉鎮圈出來，就是你覺得那個地方的鄉鎮長、主委、農會的人、廟的系統，你說得上話的，圈起來。」

林勇潭拿起那支麥克筆，看了凱傑一眼，有點疑惑，但沒有多問，低下頭，開始圈。

他圈的速度不快，每圈一個地方就停一下，嘴裡低聲念著那個地方的名字，像是在腦子裡過一遍那個地方的臉孔和關係。

旁邊的幕僚有時候低聲補充一句，林勇潭有時候點頭，有時候搖頭說「那個不算，他那邊最近有點問題」。

圈完，是靠近海線的將近十個鄉鎮。

凱傑看了一眼，點頭，說：「好，我來說這張地圖的用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sb19qj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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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地圖轉了一個角度，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然後開始說。

「二十個鄉鎮市，依照基本盤和林派掌控力，可以切成幾種類型。」

他用筆在地圖上一區一區點過去。

「第一種，保守黨基本盤優勢、林派也有掌控力的，大概七個，這是勇哥的最基本盤，選票基礎最扎實的地方。第二種，進步黨基本盤略有優勢、但林派同樣有一定掌控力的，大概四個，這是可以爭取的地方，不是失土，是需要用力的地方。」

幕僚在旁邊拿著本子記。

「第三種，保守黨基本盤有優勢，但屬於黃派地盤的，三個。第四種，進步黨基本盤有優勢，又是黃派地盤的，五個。這兩種放在一起，等一下單獨說。」

他停了一下，把筆移到黑框的稻城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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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種，稻城市，單獨一類，藍綠差距最小，人口最多，中間選票的比例也最高，是整個穗稻縣最不好預測、也最值得投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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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勇潭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上，聽著，沒有說話。

「先說第一種」凱傑說

「這七個鄉鎮是選戰的底，要做的不是守住，是要衝出最高的得票率，把優勢極大化。造勢、掃街、地方關係的動員，這是地面部隊的工作，勇哥的團隊應該最熟悉這個。」

旁邊的幕僚點頭，說：「這塊沒問題，這幾個地方我們每次選舉都有一套，大概怎麼做，心裡有數。」

「第二種和第四種的鄉鎮」凱傑繼續說

「有一件事值得試，就是爭取地方頭人的支持，包括原本依附在進步黨系統的一些樁腳，如果能有幾個願意轉過來站台，對當地中間選票的影響不小。難度是有，但林派目前的勢不小，會有操作的空間。」

幕僚在本子上寫了什麼，低頭沒有說話。

「稻城市這邊，」凱傑把筆放回地圖的黑框位置

「靠兩件事，一是地面掃街，市場、廟口、聚落，多掃一個地方，數字就有機會動一點，而且這裡相對都會化，選民直接接觸的效果會比單純的樁腳動員更明顯。二是議題，這個我來處理。」

林勇潭抬起眼，看向他。

凱傑說：「這也是周君派我來的用意，空戰那套，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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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勇潭往椅背靠了一下，說：「那黃派那幾個鄉鎮呢。」

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一點點微妙的變化，兩個幕僚對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凱傑說：「勇哥，這個話題屬於忠言逆耳的等級，你確定要聽？」

林勇潭把眉毛揚了一下，說：「我選了這麼多屆，什麼話沒聽過，你講，我不是那種聽不進去的老古板，現在這個情況，就是要想辦法贏，其他的都放一邊。」

凱傑點頭，說：「好。」

「黃派這次沒有拿到提名，黑派更是已經沒戲了，在這種情況下，黃派高機率會選擇作壁上觀，保存實力，等下一次。他們沒有強烈的誘因在這次出力，尤其是林黃兩派上屆初選的裂痕還在，黃派出來輔選，對他們自己的派系來說沒有任何直接的好處。」

幕僚其中一個往前移了半步，像是想說什麼，又停下來。

「要讓黃派進來抬轎，」凱傑說，語氣沒有停頓，「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利益分配。」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

「勇哥如果當選縣長，議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把那個位置讓給黃派的議員，跟黃啟勝或者他認可的人談清楚，只要這次黃派全力輔選，議長讓出去。這樣黃派才有跟進來的誘因，而不是在旁邊看你跑。」

話說完，旁邊兩個幕僚都沒有出聲，但身體的姿勢都稍微動了一下，是那種有點緊繃、在等待反應的動作。

林勇潭沉默了。

那個沉默大概有十幾秒，他的視線落在地圖上，不是在看哪個具體的位置，只是放在那裡。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說：「和黃派合作，你覺得勝率怎麼樣，值不值得？」

凱傑正要開口——

門被敲了兩下，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探頭進來，臉上有點急，說：「勇哥，韓秉浩那邊又在放話了。」

他走進來，把一份報紙放到桌上，是今天的某家晚報，還沒有完全攤平，中間有一塊是政論版面，標題和一張照片佔了半個版。

照片是韓秉浩在政論節目裡的側拍，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坐在來賓席上，鏡頭捕捉到他說話時的那個角度，看起來很有說服力。

標題大概的意思是：稻穗縣需要改變，韓秉浩談他的從政初衷與縣政藍圖。

凱傑把報紙拿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裡面是專訪的內容節錄，韓秉浩說了他從央北市議員開始的從政路，說了稻穗縣的農業政策需要現代化，說了年輕人為什麼要離開這個縣、以及他認為可以怎麼讓年輕人留下來。每一段都說得很完整，沒有破綻，語言也是那種傳播效率很高的版本。

凱傑把報紙放下，在心裡把這篇專訪快速拆了一遍。

然後他想到了什麼。

他把手機拿出來，搜尋了韓秉浩最近幾週的媒體版面，翻了幾篇，然後放下，抬起頭。

「勇哥」他說

「第一、二、四、五的地面部分，你的團隊能全力執行嗎？」

林勇潭說：「能，這塊我的人熟，沒問題。」

凱傑把手機放回桌上，說：「那空戰的部分，我要開始準備了。」

林勇潭看著他，問：「你想怎麼打？」

凱傑沒有立刻回答，把視線落在窗外省道的方向，那裡偶爾有車聲經過，然後歸於安靜。

稻穗縣的空氣跟央北市不一樣，這裡有一種潮濕的土地氣息，是農業縣才有的，窗邊透進來一點下午的風，帶著遠處田地的味道。

他把視線收回來，說：「他在講改變，在講年輕人，在講稻穗縣需要什麼。」

他停了一下。

「那我們就讓人看清楚，他說的這些，他自己有沒有真的做過。」

（第十二章　完）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pn0BPF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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