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至上：我的政商博弈模型 - 第八章：不愧是你啊，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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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校案的消息在下午就開始在社群媒體上流傳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TJHnNKBs

最早是一個在現場的家長拍的影片，不長，只有幾十秒，拍的是最後掌聲爆發的那一刻，畫質普通，聲音有點雜，但那個掌聲的分量是真實的。影片被轉發了幾百次，然後是幾千次。

到了傍晚，兩家電視台的晚間新聞都跑了這條。

標題各有不同，但核心都是同一件事——央北市教育局江北國小廢校案，公聽會後宣布暫緩執行。其中一家台還製作了一個短片段，把今天公聽會的幾個片段剪在一起，包含那個扎馬尾女生站起來說話的畫面，以及最後張科長宣布暫緩執行時台下掌聲的反應。

另一家台的記者在校門口做了一段現場連線，訪問了幾位家長和里民，里長在鏡頭前說了一段話，後面幾個字有點哽咽。

網路上的留言區比平時熱鬧，有人說終於有一次是居民贏的，有人在討論那個交通補助的算法，有人說這才是公聽會應該有的樣子，也有人說教育局的配套方案根本沒做好功課，早就應該被質疑。

在幾篇報導裡，凱傑的名字出現了，職銜寫的是「東方基金會特別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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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北市新光區，峰苑集團總部大樓，三十一樓。

周君的辦公室在傍晚有一種特定的光線，是落日在高樓之間折射之後剩下來的那種，偏橘，落在靠窗那一側的地板上，讓整個空間的顏色比白天深了一點。

他今天沒有加班，這種日子不多，但偶爾會有。

他把外套掛好，坐在辦公室的沙發區，桌上放了一瓶開了三分之一的紅酒，酒杯是他自己帶來的，不是辦公室配的那種，是他從海外帶回來的一對裡的其中一個。旁邊的果盤裡有幾片切好的哈密瓜，是今天下午剛到的貨，空運來的，產地在中亞，果肉的顏色很深，帶著一種很乾淨的甜。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拿了一片哈密瓜，靠上沙發背，把電視開著，音量調得不高，當作背景。

門敲了兩下，秘書林小姐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晚報。

「周總」她說

「今天有一條您可能有興趣看的新聞。」

周君把酒杯放下，接過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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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不在頭版，在社會民生版的中間位置，標題是「江北國小廢校案逆轉，公聽會後教育局宣布暫緩執行」，旁邊配了一張照片，是今天公聽會現場的，台下的人群，以及台上的幾個人。

他低頭看，把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報導寫得算詳細，把今天的幾個發言重點都有帶到，交通補助的成本試算、社區公共空間的論述、以及最後教育局的回應。在提到學校方的發言代表時，寫的是「東方基金會秘書長李語熙與特別顧問江凱傑」。

周君讀到那個名字，嘴角動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把整篇報導看完，然後把報紙放回桌上，拿起酒杯。

林小姐站在旁邊，說：「周總，這個江凱傑，是我們峰苑的顧問，這次卻跑去幫東方基金會⋯這樣會不會對集團有影響？」

周君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片哈密瓜，咬了一口，嚼了嚼，甜的，是他喜歡的那種甜，不膩。

然後他笑了起來。

不是那種輕描淡寫的笑，是真的笑，從胸腔裡出來的，帶著一點聲音。

林小姐愣了一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擔心什麼？」周君說，笑聲收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輕鬆的

「一個廢校案，跟峰苑有什麼衝突？沒有。他幫東方基金會做了這件事，對峰苑沒有任何損失。」

他把酒杯放下，重新拿起那份報紙，看了一眼那個版面，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說，語氣裡有一種很篤定的東西，不是驕傲，更像是某種長期觀察之後沉澱下來的認識

「做的事情要做到乾淨，不管是替誰做。」

他把報紙放回桌上，靠上沙發背。

林小姐思考了一下，說：「那⋯周總，您之前提過想讓江先生擔任峰港貿易的總經理，要不要再考慮正式提案？給他一個集團內部的位置，讓他⋯」

「讓他綁在峰苑？」周君接了她的話，說完，站起來，走向窗邊。

新光區的夜景已經開始亮了，高樓的燈一棟一棟亮起來，遠處有一條高架橋，車燈的光帶拉成一條線，移動，消失，再出現。

「他不會要的」周君說，視線落在那片夜景上

「給了他，他也不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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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一個準確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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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山裡的老虎嗎？」他說

「不是動物園裡的那種，是真的在山裡的那種猛虎。籠子再大，關進去就廢了。」他轉過頭，看向林小姐

「江凱傑就是那種東西，你關得住他的人，但關不住他這個人。」

林小姐沒有說話，但臉上有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君走回沙發，正要坐下，電視裡的聲音變了。

播報員的語氣切換成那種帶著一點重量的速度，是有突發新聞的時候特有的節奏。

「最新消息，穗稻縣現任縣長洪光隆貪污案，今日二審宣判，維持有罪判決，依據相關法規，內政部將正式啟動解除縣長職務的程序，穗稻縣政府後續運作將由代理縣長接管，相關補選或改選程序依法辦理⋯」

周君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眼神落在螢幕上。

螢幕上是穗稻縣政府大樓的外觀，畫面下方跑著字幕，洪光隆的名字反覆出現，旁邊是「保守黨」三個字。

他靜靜看了幾秒。

然後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不是剛才那種因為凱傑而發出聲音的笑，這個笑更安靜，更往裡面走，像是一個人看見了一步棋落在了意料之中的位置時，會有的那種表情。

「看來」他說，端起酒杯

「之後精彩了呢。」

他把酒杯輕輕晃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薄薄的一層，他看著那個弧度，沒有繼續說話。

電視裡的播報還在繼續，穗稻縣的畫面換成了洪光隆過去出庭的資料畫面，閃光燈的光在那張臉上一下一下地打。

林小姐站在旁邊，安靜地沒有出聲。

窗外的環北市夜景一片通亮，高樓的燈在黑色的天幕裡排列著，很遠，很深，像是一張還沒有走完的棋盤。

（第八章　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RWjlcP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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