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铜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顾师姐主动要教你术法？兄弟你走了什么运。”我说大概是嫌我拖后腿。何铜摇了摇头，说不是——顾清寒在东院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从来不主动教人东西，能让她开口的人，整个外门不超过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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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尘走之前对我说了句“下次有任务叫我”。马元把鞋子穿好，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心还是湿的，说了句“叶修你拳头真硬”，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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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七从广场边上跑过来，手里拿着两颗风狼牙——一颗是他自己那颗有裂纹的，另一颗是完整的。他把完整的那颗塞到我手里，说这是庆祝我过关的礼物。我说这玩意一块灵石一颗，你省着点。他说没事，他有的是办法搞到风狼牙。我没问他具体是什么办法，八成跟他在宗门里混出来的关系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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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结果当天晚上就贴出来了。我在告示栏前面挤了半天，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叶修，外门西院。旁边是何铜的名字，也是西院。方尘和马元分到了北院，顾清寒在东院。何铜说他打听过了，西院的食堂离功法阁最近，以后蹭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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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外门宿舍的第一天，我把从天阙宗领来的东西从头到尾清点了一遍。身份令牌一块，正面刻着天阙宗的云纹，背面是我的名字和外门编号。青色道袍两套，布料结实但偏硬。外门弟子手册一本，扉页上印着外门的规矩：每月灵石发放两块下品灵石，功法阁前两层对外门弟子开放，每月必须完成一件宗门任务，不得私斗，不得擅闯内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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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在“不得私斗”那条下面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宗门规矩是宗门规矩，但落星峡的骨甲队和炼气九层不会跟你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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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就住在隔壁。他敲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他坐在我的床铺上，把他从试炼秘境里带出来的一块石儡碎片放在桌上。他说这块石头能当纪念，毕竟是第一次组队打赢的人形对手。我说你留着吧。他摇了摇头，说这块石头是他从我被石儡拍飞之后砸碎的那堆碎石里捡的——要不是我那五拳打裂了石核外围的石板，他们四个加起来也拆不掉那个石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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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秘境里出了最大力，”他把碎片推到我面前，“战利品归你。散修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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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推辞，把碎片收进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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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从落星峡带回来的东西。混沌石碎片用布包着，贴身收好。骨甲队长身上搜来的令牌和标记符摆在床铺上。令牌上的标记我仍然不认得。标记符的灵力已经散尽了，符纸边缘泛黄，上面的符文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清。丁禾说标记符的印记会在七天内消散，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按理说应该干净了。但那个炼气九层在石林边缘说的最后一句话还在我脑子里——“下次见面，不用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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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令牌和符纸收进抽屉，压在石儡碎片下面。这些东西都是债。我现在是天阙宗外门弟子，受宗门保护，在宗门范围内没人敢动我。但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宗门里。每月至少一次外出任务，那个炼气九层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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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何铜来敲门喊我去食堂。早饭是灵米粥和腌菜，分量足但味道寡淡。何铜一边喝粥一边翻那本《天阙宗外门弟子手册》，翻到功法阁那一页的时候眼睛亮了——功法阁分三层，外门弟子只能进前两层，但藏书量远超坊市所有书坊加起来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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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我就进了功法阁。一座三层石塔，石砖是暗青色的，塔顶有一枚灵石灯，在夜色里泛着幽光。我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排关于圣体的书架，花了三个晚上把所有相关典籍翻了一遍。大部分书上对混沌石的描述都只有寥寥几句。有一本破旧的《奇物志》里提到混沌石碎片在黑市上曾拍出过三千灵石的价格——丁禾在秘境里说的是一千块起步，看来他还是低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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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我在书架底层找到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圣体名录·人榜杂篇》。册子很旧，纸页泛黄，边角卷了起来。我靠在书架上翻了几页——里面记录了上百种人榜圣体的名字和能力描述，按时间顺序排列。大部分名字旁边还有小字注释，标注了该圣体的历史记录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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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一个条目，手指停了。铜皮圣体：皮肤硬度略微提升，减少皮外伤出血。记录次数：六次。最近一次记录：约一百二十年前，苍澜山南麓散修陈老铁，炼气三层，寿尽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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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次记录。偏门弱圣体的持有者往往修炼艰难、寿命不长，换代频率远高于天榜圣体，榜单上的记录反而更密集。而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圣体，几千年不换人，记录次数反倒寥寥——不是没人记录，是没必要反复记录。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十大至强是什么能力，每一代持有者的名字和战绩都被反复传颂，记录次数多到书里根本写不下，只能单独成册。人榜册子里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记录的恰恰是那些随时可能被遗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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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人榜册子里没有我的圣体——这我早就知道了。测圣碑没反应，混沌石碎片却发热，说明它存在，只是不在现有榜单上。功法阁前两层翻完，关于混沌石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关于测圣碑测不出的圣体更是一无所获。要查更深入的东西，得进第三层。外门弟子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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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奇物志》折角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三千灵石。混沌石碎片值这个价，但对我来说它不止是灵石——它是目前唯一能证明我身上那个东西存在的证据。我把书放回原处，走出功法阁。夜色里的灵石灯在塔顶泛着幽光，演武场方向传来夜间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明天开始，就是外门弟子的日常了。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OQ4Yb1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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