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铜这个人没什么心眼，跟叶修熟了之后什么都往外说。某天练功回来，两人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喝水，何铜忽然放下水囊，说了一句：“对了，我也有圣体。叫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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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转过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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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人榜上查的，”何铜挠了挠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多加了半勺菜，“我入宗那天去功法阁翻了圣体名录，翻了一下午才找到。人榜上的，记录次数六次，上一代是个叫陈老铁的散修，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能力就是皮肤比正常人硬一点，打架的时候能少流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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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撸起袖子给叶修看。手臂上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金属光泽，不明显，要凑近才能看出来。叶修用指节敲了一下，硬硬的，像敲在一块绷紧的厚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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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倒是起得实在，”何铜自己先笑了，“铜皮就是铜皮，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他把袖子放下来，晃了晃手臂，“比你的差远了。你那个能从凡人直接跳炼气大圆满，我这个就少流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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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流血就是多活。”叶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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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行，你说话跟石磊似的。”他重新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水囊看着叶修，“对了，你那圣体叫什么名字？我在人榜上翻的时候顺带也搜了一下——榜单上凡是跟修为跳跃、灵力推送沾边的我都查了。人榜没有，地榜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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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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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下。他放下水囊，转过身正对着叶修，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叶修，你那个圣体——从凡人直接跳炼气大圆满，省去了整整九层小境界的苦修。这不是人榜的能力。人榜圣体我翻遍了，最多是跑得快一点、皮厚一点、能感应灵力波动，没有一个是能直接提升修为的。能直接影响修为的圣体，至少也该在地榜。但地榜我也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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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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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是排名问题——是它根本没被记录过。你要知道，就算是天榜十大至强，也有记录。天榜的圣体几千年不换人，但每一代的持有者都被翻来覆去记录过不知多少次，名字、战绩、能力细节全在册子上。你的圣体如果是天榜级别的，不可能一条记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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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沉默了一会儿。“没被记录过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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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你是第一任，”何铜说，“至少是第一个被人发现的第一任。全新的圣体，榜单上没有名字，也没有排名。它到底该排在哪一榜，得看你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你现在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那排名就更无从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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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茧，指节粗大，拳面上那层厚实的黄茧在日光下泛着和何铜手臂上不同的光泽——不是圣体给的，是他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何铜的铜皮是天生的，他的拳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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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任的话，”何铜又开口，这次语气更随意了些，像是想把气氛拉回来，“那名字也得你自己起。不过起名字这种事不急，等你筑基了再说也行。反正榜单上早晚得有个位置——人榜也好，地榜也好，天榜也好，总得有个地方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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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没接话。何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今天食堂有灵米饼，去晚了就没了，然后拉着叶修往食堂走。路上他回头说了一句：“你那圣体，别急着查了。功法阁前两层的书我都翻遍了，没有你这种。想查更深的东西得进第三层，外门弟子进不去。等你进了内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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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点了点头。何铜没再提圣体的事，转而开始抱怨今天灵力课上谭执事让他连放五遍灵力外放，放到最后一遍时灵力枯了，差点当场瘫在蒲团上。叶修听着他抱怨，脑子里还在转着何铜刚才说的那句话——第一任。这个名字不是别人取的，是他自己来定义的。一个没有名字的圣体，一个没有排名的位置，一个没有记录的起点。这一切，都得靠他自己去填。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rjaY7L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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