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銅摀著肩膀站起來，看著那堆碎石，張了張嘴：「這他娘的是給人打的？這明顯是給築基期打的吧。」方塵沒說話，但悄悄把直刀插回腰間，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馬元從後面跑上來，繞著碎石堆轉了一圈，說石核碎片也許能賣靈石，但被顧清寒一個眼神制止了——試煉期間沒空撿垃圾。

　　「那一拳——」何銅走過來，看了看我的手，「你手上的繭子比我還厚。你在廢院子到底練了多久？」

　　我說四個月。

　　何銅沉默了。四個月煉體能打出靈力附拳到這個程度，他知道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扛起雙斧站到隊伍裡。

　　顧清寒收劍回鞘，走到我面前停下。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但她看著我的眼神比昨天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好奇，是某種認可。

　　「你的步法和你的拳頭一樣，軌跡難猜，落點很準。近身補位這種事，你做比我做合適。」她頓了頓，「不過你的術法真的只有那兩招基礎貨？破空斬和靈光罩——你用靈光罩的次數比破空斬多。」

　　我說正在學。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和石磊第一次看我打出拳印時一模一樣——不是輕視，是某種不太理解但暫時不想深究的表情。然後她轉身朝石殿深處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繼續前進。這片石殿群不止一個石儡。下次發現石儡，先用冰霜凍關節，葉修近身打裂縫，何銅方塵牽制。動作要快。」

　　石儡散架之後，我們在石殿群裡又搜了一圈。顧清寒在一面半塌的石牆後面找到了一間偏殿，殿內的石板地面完好無損，角落裡有幾株發光的靈草。她說這叫熒苔草，是煉製低階解毒丹的輔料，秘境裡常見但不容易找到成片的。何銅蹲下來拔了兩株揣進懷裡，說拿回去賣靈石，被方塵提醒試煉產出歸宗門，私藏會被扣分。何銅愣了一下，又悻悻地把熒苔草放回原處。

　　第三天的行程比前兩天輕鬆得多。石殿群之後的地勢逐漸平坦，密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平原。妖獸的密度明顯降低了，馬元一路走一路擦汗，嘴裡念叨著還有多久能出去。方塵難得接了一句「你一個煉氣期的修士連水泡都受不了」，馬元立刻反駁說煉氣期又不是煉體期，腳底板不練功。

　　顧清寒走在最前面，始終保持著警戒距離。她的冰靈根在這種開闊地形下優勢不大，但她每一步的落點都經過挑選，避開鬆動的碎石和可能埋有禁制的沙地。這種細緻不是功法教出來的，是經驗。我沒問她哪裡來的經驗，就像她也沒問我步法的來歷一樣。

　　傍晚，我們走到了試煉祕境的出口。一道人工傳送門，光膜呈淡藍色，安靜地懸在兩根石柱之間。旁邊站著兩個執事弟子，手裡拿著名冊。其中一個看到我們五個人走出來，低頭在冊子上勾了一筆，然後抬頭說了一句：「第五隊，全員存活，過關。」

　　何銅扛著雙斧走出傳送門的時候喊了一聲「過了」，聲音在演武廣場上迴盪了好幾息。馬元癱坐在地上，把鞋子脫了倒出一小堆碎石子。方塵靠在傳送門旁邊的石柱上，難得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顧清寒收劍入鞘，轉身看了我一眼。

　　「你的術法，回去之後找我。我教你幾招基礎的。」她說完就走了，沒等我回答。不是商量，是決定。和三天前她分配陣型時的語氣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