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牠轉圈！」我喊了一聲，「牠的轉向比石甲犀慢——下半身是圓柱的，轉彎半徑大！」

　　我壓低重心，腳掌貼著石板地面滑出第一道弧線。石儡的右臂從我頭頂掃過，帶起的風壓颳得耳朵生疼。我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第二道弧線繞到牠右側後方，短刀刺入牠腰側的石板縫隙。刀尖只刺入不到半寸就被卡住了——石板的厚度遠超我的預估，短刀根本夠不到裡面的核心。石儡轉身橫掃，我側移避開，在牠轉身的間隙繞到左側。方塵趁機從正面劈了一刀，刀鋒砸在胸口石核外圍的石板上，同樣只留了一道淺痕。馬元在後面喊了一句：「這東西沒有要害！關節是弱點但打不碎！」

　　「關節打不碎，但能凍住。」顧清寒接了一句。

　　她再次出劍，這次瞄準的是石儡的左腿關節。冰霜從劍尖湧出，凍住了石儡下半身圓柱底部的石板縫隙。石儡想轉身追擊我，左腿關節的冰碴被碾得咯吱作響，動作明顯遲滯了一下。何銅趁這一下繞到石儡身後，雙斧齊劈——斧刃同時砸在之前被凍過的右臂關節上。凍過的石板變脆了——斧刃劈進關節縫隙，石儡的右臂從手肘處斷裂，砸在地上摔成幾塊碎石。

　　但石儡沒有停。牠用僅剩的左臂繼續攻擊，胸口的石核震動頻率反而加快了——像是斷了一臂之後，剩餘的力量更集中了。左臂橫掃的力道比之前更大，何銅躲閃不及，被掃中肩膀，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石柱上滑坐下來，悶哼一聲，斧子脫手掉在地上。

　　何銅摀著肩膀爬起來，嘴角抽了一下。方塵從他前面退到側面，直刀擋在身前。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個字——打不碎。

　　顧清寒的第三次冰霜攻擊凍住了石儡的左臂關節。凍過的石板表面泛起一層白霜，顏色從暗灰變成了淺灰白。我趁牠左臂被凍住行動遲緩，壓低重心，腳掌貼著石板地面滑出弧線，繞到牠身後——然後一腳蹬在石儡後背的石板上，借力躍上牠肩膀。右拳握緊，靈力從丹田湧向拳面，覆蓋了一層極薄的靈光。一拳砸在胸口的石核外圍石板上。

　　石板沒碎。但拳印留下了一道淺坑。

　　第二拳。淺坑加深。石儡的左臂掙脫了冰霜，反手朝我後背拍來。何銅在下面喊了一聲「牠手過來了」，但我沒有躲——第三拳砸在同一個位置。靈光罩在石儡手掌拍到我後背之前激發，光罩被一掌拍碎，衝擊力把我從牠肩膀上震飛出去，後背撞在石柱上，嘴裡湧上一股腥甜。但我撞上石柱之前看到了——石核外圍的石板上裂開了一道縫。很細，從拳印的中心向四周輻射，大概一指長。

　　「關節凍過之後會變脆——胸口的石板也一樣。」顧清寒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她第四道冰霜精準地擊中胸口石板上的裂縫，冰霜鑽進縫隙，裂縫擴大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再次壓低重心，腳掌貼著石板地面滑出弧線繞到石儡正面。右拳的靈光還在，丹田裡的溫熱湧向拳面。第五拳砸在裂縫中心。

　　石板碎了。

　　石核暴露在空氣中，拳頭大小的灰黑色石核微微震動，表面粗糙暗淡。沒有靈力護盾，沒有石板保護。我左手拔出獵刀——那把從葉家村帶出來的老獵刀，刀柄磨得锃亮，刀刃上崩了兩個小豁口——一刀刺入石核。石核發出一聲極尖銳的嗡鳴，震動戛然而止。石儡全身的石板同時失去了支撐，嘩啦一聲散架，碎石堆成了一座小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