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朵又红了》 - 第九章：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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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一天，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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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是被闹钟叫醒的，七点四十。她按掉闹钟，躺在床上听了一下——厨房有声音，锅盖碰锅沿，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江妄在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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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来洗漱，经过他房间的时候门开着，被子没叠，揉成一团扔在床上。枕头歪着，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充电器和一杯没喝完的水。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去浴室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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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江妄站在灶台前，穿着昨天那件深色卫衣，头发还是乱的。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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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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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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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锅里看了一眼。皮蛋瘦肉粥，稠度刚好，肉丝切得很细，皮蛋碎成小块，飘在粥里。跟她上次看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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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几点起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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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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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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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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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他的头发翘着，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明显没睡够。她想问他几点睡的，话到嘴边咽回去了——昨晚他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之后，她听到隔壁翻了好几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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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坐着，我盛。”江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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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没去坐着，站在旁边看他盛粥。他盛了两碗，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自己端着，靠在灶台边喝。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灶台。沈枝宁喝了一口粥，烫的，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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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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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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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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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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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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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想了想，放下碗，看着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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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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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假装不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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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愣了一下。江妄看着她，目光很直接，没有躲，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很淡，但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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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低下头，继续喝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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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红了。江妄看到了，这次他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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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粥，沈枝宁回房间换衣服。她今天上午有课，古代文学。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薄毛衣，头发披着。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来了。最后披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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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他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终于梳过了，不那么乱了，手里拿着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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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上午没课？”沈枝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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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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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么早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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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到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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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江妄的表情很平，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的手指在钥匙串上轻轻转了一圈，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做这个动作。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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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送，”她说，“又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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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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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学楼在东边，我在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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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去西边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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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没拆穿他，换了鞋，推开门。两个人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江妄走在前面，沈枝宁走在后面，中间隔了三级台阶。走到三楼的时候，江妄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沈枝宁差点撞上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手扶住了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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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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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她外套领子上的一根线头拿掉了。“没什么，”他把线头弹掉，转身继续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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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她把手从栏杆上放下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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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教学楼楼下，沈枝宁停下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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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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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去西边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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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了她一眼。“嗯，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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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转身往西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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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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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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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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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的表情——很平，很随意，但他的手指又在钥匙串上转了一圈。“……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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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这次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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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拐了个弯看不见了。她低头笑了一下，很小，然后转身进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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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人不多，她照例往后排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乔从后面跟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书包还没放下就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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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气色不错，”林乔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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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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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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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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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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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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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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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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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张着嘴，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胳膊肘上，她也没管。她看着沈枝宁，眨了三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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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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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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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们昨晚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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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煮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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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盯着她看了五秒钟，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沈枝宁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的耳朵是红的。林乔看到了，慢慢笑了，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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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你耳朵出卖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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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没理她，翻开笔记本，准备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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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在旁边安静了大概三十秒，又凑过来了。“所以你们现在算在一起了？他说的？你说了什么？他怎么表白的？你快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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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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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打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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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了。林乔憋着一张要炸的脸，坐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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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翻开笔记本，嘴角弯了一下，没让林乔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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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候，沈枝宁一直觉得手机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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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震，是错觉。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翻过去扣在桌上。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看。还是没有。林乔在旁边用余光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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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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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了一眼，把那行字划掉了。林乔又写了一行：“你完了，沈枝宁。”沈枝宁又划掉了。林乔再写：“恋爱中的女人。”沈枝宁这次没划，在下面写了一行：“好好听课。”林乔笑了一下，把笔记本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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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沈枝宁拿起来看——江妄发来的：“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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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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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们教学楼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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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林乔凑过来瞄了一眼，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意味深长的“哦——”。沈枝宁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把水杯放进侧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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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那么慢干嘛？”林乔推了她一下，“人家在楼下等你。”沈枝宁没说话，背上书包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点，林乔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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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门口，江妄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换了件衣服，不是早上那件黑色外套了，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头发也比早上整齐——大概回去整理过了。沈枝宁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江妄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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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回去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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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拿了个东西。路过咖啡店就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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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温的，不烫。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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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图书馆你手里拿的就是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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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愣了一下。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事，她手里确实拿着一杯拿铁，从图书馆楼下便利店买的。她以为他根本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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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在看手机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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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往前走。沈枝宁跟上去，走在他左边。林乔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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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校门口走。沈枝宁捧着咖啡，喝得很慢。江妄走在她旁边，比平时安静。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肩膀偶尔碰到，每次碰到江妄就会往旁边让一点，但下一次又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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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上不是说中午一起吃饭吗，怎么十一点就来了？”沈枝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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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就是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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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是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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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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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偏头看了他一眼。江妄的表情很平，但他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着，节奏有点快。她没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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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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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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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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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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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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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想了想。“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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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了他一眼。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在食堂吃过饭。他在学校太有名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她不想被那么多人看到。但她看了看他的表情——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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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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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人很多，正是饭点，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队。沈枝宁跟在江妄后面，他走在前面帮她挡着人，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排到窗口的时候，江妄侧过身问她：“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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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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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打菜阿姨说：“两份红烧排骨，两份米饭，其中一份米饭多一点。”阿姨多打了半勺米饭在那个碗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给女朋友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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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顿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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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站在他身后，听到那个“嗯”，耳朵红了。江妄端着两个餐盘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把那个米饭多一点的盘子递给她，端着另一个盘子去找位置。他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不那么显眼。沈枝宁坐下来，低头吃饭。食堂很吵，人声、碗筷声、电视里体育新闻的声音混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但沈枝宁觉得这个声音比安静的时候让她自在，因为不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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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沈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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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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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有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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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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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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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抬起头看着他。他看着她，目光很直接，跟早上说“我不用假装不看你了”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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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午干嘛？”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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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想了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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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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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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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低下头，继续吃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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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待着”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跟他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食堂里的人来来去去，有人从他们桌边经过，看了江妄一眼，大概认出了他。江妄没注意到，他在看沈枝宁吃饭。她吃得很慢，一块排骨啃了很久，骨头吐在盘子边上，排得很整齐。他看着那排整齐的骨头，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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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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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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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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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吐的骨头，排得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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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边上的骨头，确实排得很整齐。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在排。“……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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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不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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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笑了。不是弯嘴角的那种笑，是眼睛弯起来的、带着光的笑。沈枝宁看着他笑的样子，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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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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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端着两个空盘子去回收处，沈枝宁站在门口等他。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纸巾，递给她一张。她接过来擦了擦嘴，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江妄也扔了，没进去，掉在垃圾桶边上。他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扔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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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捡垃圾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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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角。“这里，”他说，“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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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僵住了。他的手指在她嘴角停留了不到一秒，收回去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红了。沈枝宁看着他的耳朵，忽然不怕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这次他没有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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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沈枝宁洗完澡出来，发现江妄站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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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看。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的，毛巾搭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得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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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这儿干嘛？”沈枝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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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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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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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想了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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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他靠在走廊墙上，姿势很随意，但他的表情不太随意。他看着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会看一秒就移开，像怕被发现。现在他不移了。从她走出浴室到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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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发还在滴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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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要回去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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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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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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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头发。我帮你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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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确定自己没听错。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你会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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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会不会的。吹风机对着头发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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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那是吹干，不是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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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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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没回答。她看了他两秒，转身走进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递给他。江妄接过吹风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床边。“坐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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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在床边坐下来。江妄把吹风机插上电，站在她身后。吹风机嗡嗡地响了，热风从头顶落下来。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拨动着，动作比她想象的要轻。她以为他会很粗鲁，但他没有。他的手指很小心，像怕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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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别人吹过头发？”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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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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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手法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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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视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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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愣了一下。“你看视频学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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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没回答。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盖住了一切。但沈枝宁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她也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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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江妄关了吹风机。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和两个人呼吸声。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头发里，没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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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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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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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发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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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很紧。她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因为她从面前的镜子——书桌上的小镜子——看到他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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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完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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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再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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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打开了吹风机。这次他的手指从她的头发里滑到了她的耳朵，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可能是无意的，也可能不是。沈枝宁的呼吸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他。他也看到了镜子里的她。两个人隔着镜子对视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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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关了吹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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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说，“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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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吹风机放在书桌上，站在她身后，没有走。沈枝宁坐在床边，也没有动。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比平时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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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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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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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我后面，我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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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他笑了一声，很轻。然后他绕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肩膀隔着几厘米。沈枝宁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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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好红，”江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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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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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脸也红了，也是吹风机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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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的脸，确实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比他喝醉那晚还红。她忽然笑了。“不是，你是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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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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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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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她笑着，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她没有躲，没有憋着。她就这么笑着看着他，好像在说：我知道了，你也知道了，我们不用假装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不是握手腕，是十指扣在一起。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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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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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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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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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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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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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心跳漏了一拍。“……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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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吹着，窗帘轻轻晃了一下。秋天快要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凉。但她的手上传来的温度是热的，从他掌心到她掌心，从她掌心到手臂，从手臂到心口。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他们只是坐在床边，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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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枝宁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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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风吹着，窗帘轻轻晃了一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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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沈枝宁轻声说了一句：“江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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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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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算第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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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偏头看着她。“你觉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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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想了想。“算吧。但你之前说过喜欢我，那时候不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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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那时候你不还不是我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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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是你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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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想了想。“你碰我耳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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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愣了一下。她碰他耳朵，是昨天下午的事。她发烧，坐在沙发上，问他是不是喜欢她。他承认了，她碰了一下他的耳朵。那时候她还没说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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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算吧，”她说，“那时候我还没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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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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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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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你不碰我耳朵，我可能还要等。你碰了，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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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她的手被他包着，只露出指尖。她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手背上的汗毛很软，蹭过去的时候有一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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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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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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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别假装不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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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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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看我，我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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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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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一点光，是台灯映出来的。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眼睛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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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愣了一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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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里有我。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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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的笑脸，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脸颊是热的，比手的温度高。他的指背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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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好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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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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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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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真的有她。小小的，缩在瞳孔里，像一张拍立得照片。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一个月前，他们还只是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现在他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说“那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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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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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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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昨天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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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想了想。“我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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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看着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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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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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搬进来那天，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啤酒，说“室友”。那时候她以为他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原来他有。只是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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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早说？”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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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怎么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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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想了想，好像也是。那时候她连“早”都懒得跟他说，每次经过他面前都低着头走，假装自己是一棵没有感情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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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可以看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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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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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多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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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看着她，真的就看了一会儿。从她的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又回到眼睛。他的目光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看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沈枝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有躲。她让自己坐在那里，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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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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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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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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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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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笑了一下。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很热，她的头发凉凉的，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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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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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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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发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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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脖子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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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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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宁靠在他肩膀上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他听到了。他把头偏了一下，靠在了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像是某种花，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花，但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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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大了，吹得树枝沙沙响。秋天真的要过去了，冬天快要来了。但沈枝宁觉得，今年的冬天应该不会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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