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朵又红了》 - 第二章：你怎么在我家？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0wVhJjDL

沈枝宁搬出宿舍，是因为她妈。

上周打电话，母亲问她跟室友处得怎么样。沈枝宁说还行。又问常不常一起吃饭。沈枝宁说不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母亲没再说别的。第二天，卡里多了一笔钱，附言写着：“去外面租个单间吧，住得舒服点。”

沈枝宁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不是她跟室友闹了矛盾，而是母亲觉得她跟谁都走不近，怕她一个人在宿舍里闷着，更难受。

她没有拒绝。

找房子很快。学校附近的老小区，六楼，合租房，三室一厅。房东说已经住了一个男生，大三的。

沈枝宁问：“人怎么样？”

房东说：“挺安静的，基本不出房间。”

那就行。

今天下午，她拖着两个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站在了那扇门前。

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门开了。

玄关很窄。鞋柜旁边有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带没系，歪在地上。

沈枝宁把自己的帆布鞋放在旁边，拖着箱子往里走。

走廊两边各有一扇门。左边的关着，门缝里没光。右边的开着半扇，能看到里面空的——那是她的房间。

她刚把行李箱推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

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门开了。

沈枝宁站在走廊里，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一个男生走进来。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他弯腰换鞋，动作很随意，然后抬头——看见了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怎么在我家？”

沈枝宁顿了一下：“我是新搬来的。”

江妄看着她，像是没太反应过来。他站在玄关，便利店袋子的提手还缠在手指上，整个人停在换鞋的动作里。

过了两秒，他“哦”了一声。

没再说别的。

他拎着袋子走进走廊，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半开的房门，然后收回去了。

他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沈枝宁站在原地，听见隔壁传来塑料袋放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椅子拉开的声音。

没了。

她转身走进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沈枝宁刚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还没挂进衣柜，门就响了。

咚、咚、咚。

三下，不重，但很清楚。

她顿了一下，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江妄站在门外。他换了件灰色T恤，头发还是刚才进门时那个样子，额前的碎发搭下来。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刚才那个便利店袋子，袋口敞着，能看到里面是两桶泡面和一瓶可乐。

“出来一下。”他说。

沈枝宁没动：“干什么？”

“客厅。”江妄偏了偏头，朝走廊尽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商量一下合租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等她回答。

沈枝宁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跟了出去。

客厅的灯开了。江妄坐在沙发一端，便利店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他没拿出来，就那么放着。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懒散，但没有之前在学校里那种随意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刚回到家、暂时还不想动的人。

沈枝宁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中间隔了两个靠垫的距离。

江妄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沈枝宁。”

“哪个系的？”

“中文。”

他点了下头，没做自我介绍。

“几件事，”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清单，“冰箱一人一层，我用下面两层。厨房用完收拾干净。洗衣机我一般晚上用，你想用别的时间随便。卫生轮流，一周一次，从这周开始。”

沈枝宁听完，等了两秒，确定他没有别的事了。

“你叫什么？”她问。

江妄看了她一眼。

“江妄。”

沈枝宁点了下头。

她知道。但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知道。

“你说的那些，”她说，“没问题。”

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

江妄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便利店袋子。

“那就这样。”

他转身走了。

沈枝宁坐在沙发上，听见他的房门关上了。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在响。

她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沈枝宁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客厅的灯还亮着。她想了想，又出去把灯关了。

洗漱的时候，经过江妄房间。门缝下面有光，没声音。

她该干嘛干嘛，刷牙、洗脸、涂水乳，一套做完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母亲发消息问安顿好没有，她回了个“好了”，配了张房间的照片。

隔壁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响动，然后安静了。

沈枝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

闭眼，睡觉。

早上七点二十，闹钟响的时候隔壁已经没动静了。

沈枝宁洗漱完出来，经过江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人不在，被子也没叠，歪在床上，像被随便揉成一团扔在那儿的。

她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厨房里，灶台比昨晚干净。水槽里没有东西，抹布叠成方形放在水池边。沈枝宁不确定是江妄早上收拾的，还是他昨晚本来就是这样。

她热了一杯牛奶，站在厨房喝完，洗了杯子放回原位。

出门的时候经过客厅，茶几上多了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沈枝宁拿起来看。

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是字。

“大门钥匙，备用。别弄丢。”

没有署名。

沈枝宁把钥匙和便利贴一起揣进口袋，换鞋出门。

走到楼下，晨风迎面扑过来，有点凉。她把卫衣帽子拉上，往教学楼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就两个字：江妄。

沈枝宁看着屏幕上的字，走了十几步，点了通过。

对面没发消息。

她也没发。

沈枝宁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她照例往后排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江妄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条好友申请的系统提示。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上课铃响。老师讲的是古代汉语，宾语前置的几种类型。沈枝宁听着听着走了神，在想那把备用钥匙要不要随身带。放在房间里也行，但万一忘带了又进不去门。

她决定挂在书包拉链上。

下了课，沈枝宁去食堂。一个人，打包，带回宿舍楼下吃。吃完了上楼拿下午要用的书，又回了教学楼。

下午没遇到江妄。

晚上回到合租房，玄关没有那双黑色运动鞋。

他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沈枝宁换了鞋，去厨房热了昨晚剩下的面，站在厨房吃完了。洗碗的时候听见大门响了。

江妄走进来。

他换了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在厨房，没说话，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灶台上那个锅盖，”他说，“下次炒菜的时候盖着点，油烟会飘到客厅。”

沈枝宁转过头。

他已经走进走廊了。

“好。”她说。

回应她的是隔壁房间关上门的声音。

晚上八点多，沈枝宁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江妄坐在沙发上，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是在播什么体育比赛，偶尔有解说员的声音冒出来，又很快被压下去。

沈枝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然后打算回房间。

经过客厅的时候，江妄忽然开口了。

“你周末一般几点起？”

沈枝宁停住。“……九点多。”

“早上？”

“嗯。”

“行。”

他没解释为什么问。沈枝宁站了两秒，看他似乎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就回了房间。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想去个洗手间，打开门又看见江妄还坐在客厅。姿势换了，腿没再翘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手机搁在膝盖上，像是睡着了。

沈枝宁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又轻手轻脚地回来。

经过沙发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江妄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电视已经关了，客厅只剩下冰箱嗡嗡的响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她没叫他。

回了房间，留了条门缝。

走廊那头，隔一会儿传来一声很轻的、翻身的响动。

然后彻底安静了。

周六上午，沈枝宁九点半起的。

她以为客厅没人，推门出去的时候，江妄正坐在沙发上吃面包。

电视开着，声音还是很低。茶几上放着一杯水，面包包装袋扔在旁边。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早。”

沈枝宁顿了一下。“……早。”

她去厨房热牛奶，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在客厅门口站了站。江妄没看她，盯着电视，嘴角沾了一点面包屑。

沈枝宁犹豫了两秒，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隔了两个靠垫的距离。电视里在播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面馆。

江妄把面包包装袋团成一团，扔向茶几旁边的垃圾桶。

没进。

他看了一眼，没捡。

沈枝宁喝了一口牛奶。“你那个包装袋。”

“嗯？”

“没扔进去。”

江妄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团，又看看她。“所以呢？”

沈枝宁没说话，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弯腰捡起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江妄看着她做完这一套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沈枝宁。”

“嗯。”

“你是不是有点强迫症？”

“……没有。”

“那你刚才可以不捡。”

沈枝宁重新端起牛奶杯。“它在地上碍眼。”

江妄没再说什么，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收回去。

ns216.73.217.110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