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朵又红了 - 第十二章：我论文忘写了

元旦的懒散持续了一整天。沈枝宁和江妄在家窝着，看了两部电影，叫了外卖，谁都没出门。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风很大，但屋里暖气足，穿一件薄毛衣就够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ZN2t5KYx

沈枝宁靠在沙发上，脚缩在毯子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江妄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锁骨上一下一下地蹭着。电影放到一半，沈枝宁忽然开口。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cyTNQYUe

“江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I2ODXVyL

“嗯。”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ZTtB18Zj

“明天要上课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wdgTjpDo

“嗯。”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7IdECONz

“你作业写了吗？”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HomAmIdt

江妄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作业？”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cTZ8Kq9M

沈枝宁偏头看着他。“你上周不是说有个论文要交吗？”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uD5yvnLT

江妄想了想，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变了，是那种——瞳孔微微放大、眉毛轻轻皱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零点五毫米的变了。但沈枝宁看出来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ww12PA6v

“你没写？”她问。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YgTMkbdC

“写了。”江妄的语气很平。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0Uz1fiqj

“写了多少？”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LsyAOCRr

“……开头。”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uURbwTGN

沈枝宁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uLQPjaLo

“昨天晚上。”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Z3ebdZZY

“昨天晚上写了多少？”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5YIYByLA

“第一段。”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67o5XewZ

“第一段多少字？”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McyOixGL

“……五十。”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JfSsB0Ea

沈枝宁笑得肩膀都在抖。江妄看着她笑，表情有点微妙，像是不服气，又像是觉得她笑得好看所以懒得反驳。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后颈。“别笑了。”

沈枝宁笑着躲了一下，没躲开。“你还有多少要写？”

“三千。”

“什么时候交？”

“后天。”

沈枝宁收了收笑，看着他。“那你今天得写了。”

江妄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明天写。”

“明天周一，有课。”

“晚上写。”

“你会拖到最后一晚的。”

“不会。”

“你每次都说不会。”

江妄偏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作业了？”

沈枝宁张了张嘴，把“我是你女朋友”这句话咽回去了，换了一句：“我是你室友。你作业写不完在房间里熬夜，键盘声吵到我。”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zjYGN8gQ

江妄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我房间离你房间隔了一堵墙，你听得到我键盘声？”沈枝宁看着他，没说话。她当然听不到。她只是不想他熬夜。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ZioDUXQz

“枝枝。”

“嗯。”

“你是在关心我吗？”

“……没有。” 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b7rPW2Kc

江妄笑了。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朵上停了一下。

她的耳朵很烫，跟早上被暖气烘过的温度不一样，是突然升起来的那种烫。

他没有拆穿她，把手收回来，拿起手机，打开了文档。沈枝宁看着他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把毯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腿上，靠回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电影里的人在吵架，语速很快，她没太看懂他们为什么吵。

她的余光一直在看旁边那个人。

他皱着眉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行看很久，偶尔飞快地打几个字。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他是懒散的、随意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认真的时候，他的眉毛会皱起来，眉心有一个浅浅的川字，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锋利起来。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2OfEMI4j

沈枝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坐在她对面，被摇滚铃声搞得狼狈不堪，问她“你刚是不是笑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她男朋友。

会每天给她煮粥，会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废话，会在大街上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会在跨年夜吻她。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她，她一定不信。

“看够了没有？”江妄没抬头，但嘴角弯了。

沈枝宁收回目光，转回去看电影。“没看你。”

“哦。”

“我在看电视。”

“电视在放广告。”

沈枝宁看了一眼电视，确实在放广告。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叔在卖铁锅，笑容灿烂，牙齿白得发光。她沉默了两秒。“……这个广告挺好看的。”

江妄笑了一声，没抬头，继续写作业。

沈枝宁靠在沙发上，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毯子下面，她的嘴角是弯的。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什么都看不清。但屋里很暖。

江妄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不写了。”

沈枝宁看了他一眼。“又放弃了？”

“没放弃。休息。”

“你才写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也是写。”

沈枝宁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文档——三百字。她看了看他，他看了看她。

“三百字，”她说。

“嗯。”

“三千字。”

“嗯。”

“后天交。”

“嗯。”

“你明天满课。”

“嗯。”

“你后天上午也有课。”

江妄看着沈枝宁，表情慢慢从“嗯”变成了“你说得对但我还是不想写”。

沈枝宁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走到他房间，从他的书桌上拿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打开，推到他的面前。

“写。”

江妄看着面前的电脑，又看着沈枝宁，嘴角动了一下。“你好像我妈。”

沈枝宁看着他。“你写不写？”

“写。”

江妄把电脑挪到面前，开始打字。沈枝宁坐在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刷。过了大概五分钟，她余光看到他的手指停了。她偏头看了一眼——他在看手机。

“江妄。”

“我在查资料。”

“你手机屏幕上是微博。”

江妄沉默了一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查完了。”

沈枝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拆穿他。

他又开始打字，这次坚持了大概十分钟。

沈枝宁听到键盘声停了，没抬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枝枝。”

“嗯。”

“写累了。”

“你才写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也很累。”

“你打游戏的时候四个小时都不累。”

“那不一样。”

沈枝宁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确实有点累了——但沈枝宁知道他不是写累了，他是不想写了。

她想了想，把手机放下，坐到他旁边，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篇论文的开头，写了大概五百字，逻辑还顺，但有几个地方的表述有点绕。

“这一段，”她指着屏幕中间的一段话，“这两个句子可以合并一下。意思重复了。”

江妄看了看，删掉了几句，重新打了一行。

沈枝宁看了之后点了下头。“嗯，这样好多了。”

江妄偏头看着她。“你帮我改论文？”

“我在给你建议。”

“你就是帮我改了。”

“我只是看了一眼。”

“你帮我看，我就不累了。”

沈枝宁看着他，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嘴角挂着一丝弧度，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论文的事。沈枝宁把目光移回屏幕上。“……你写，我帮你看。”

江妄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打字。

这次他没有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

沈枝宁坐在旁边，看着屏幕，偶尔说一句“这里改一下”或者“这个表述不对”，他就停下来改。

客厅里只有键盘声和两个人的说话声，电影早就放完了，电视关着，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屋里很安静，也很暖。

写到一千字的时候，江妄停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

“休息。”

沈枝宁没反对。

她看着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睫毛垂下来，鼻梁的线条很直，嘴唇微微抿着。

她忽然想亲他一下，但她忍住了。

“江妄。”

“嗯。”

“你写完我奖励你。”

江妄睁开眼看着她。“什么奖励？”

“你写完就知道了。”

“你先说。”

“说了就不叫奖励了。”

“你不说我没动力写。”

沈枝宁看着他，想了想，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江妄的表情变了——从“嗯”变成了“你说真的？”又变成了“成交”。

他把电脑拉过来，开始打字。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沈枝宁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用这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写论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个奖励可能说大了。

但她没有后悔。

江妄用了一种沈枝宁从未见过的速度写完了剩下的两千字。

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像在下暴雨，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沈枝宁靠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乱敲。

“你是在认真写吗？”她问。

“嗯。”

“你刚才写五百字用了一个小时。”

“刚才没动力。”

沈枝宁闭上了嘴。

她说的那个奖励——她现在开始紧张了。她说的那句话很短，但说出来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耳朵开始发烫。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她的脸是热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妄把电脑转过来给她看。“检查。”沈枝宁接过电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两千字，逻辑清晰，论证完整，有几个错别字，但整体来说——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你之前说只写了开头，”她看着他，“你是不是骗我的？”

江妄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没骗你。就写了个开头。”

“那你现在怎么写得这么快？”

“说了，有动力。”

沈枝宁看着他那副“我等你兑现奖励”的表情，心跳加快了。

她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他。江妄也转过身面对她。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膝盖碰着膝盖。

“你要现在兑现吗？”江妄问。

沈枝宁看着他。“你急什么？”

“我不急。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他说他不急，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沈枝宁看到了，没拆穿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跟刚才那句话一样短，但内容不一样。刚才她说的是“写完亲你一下”。现在她说的是——

江妄的手指停住了。他偏过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脸——红透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认真的？”他问。

沈枝宁看着他。“嗯。”

江妄看了她两秒，伸手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沈枝宁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他吻她的上唇，又吻她的下唇，含住，放开，又含住。他的呼吸很重，她的呼吸更重。

“枝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枝宁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那个，”他说，“算数吗？”

沈枝宁看着他。“算数。”

江妄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的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卫衣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窗外起风了，树枝被吹得沙沙响。屋里的暖气很足，两个人抱在一起，很快就热了。但谁都没松手。

过了很久，沈枝宁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江妄。”

“嗯。”

“你心跳好快。”

“……别说了。”

“你耳朵也红。”

“……别说了。”

“你害羞了。”

江妄低头看着她。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里有笑意，嘴角弯着，整张脸都在笑。他看着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低下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下。很轻，像惩罚。

沈枝宁笑着缩了一下。“你属狗的吗？”

“属龙的。”

“那你是龙。”

“嗯，喷火的那种。”

“那你喷一个。”

江妄看着她。“你让我喷我就喷？”

“你不是说你是喷火龙吗？”

“我是说我是属龙的。”

“龙也会喷火。”

江妄深吸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说不过她。以前那个不说话、不反驳、问什么都点头的沈枝宁去哪了？

他看着她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现在的沈枝宁，好像也挺好的。

“枝枝。”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话变多了。”

“跟你学的。”

“我以前话不多。”

“你以前话是不多。但你眼睛话多。”

江妄看着她，没说话。沈枝宁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你眼睛每天都在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都知道。”

江妄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朵上停了一下。“我眼睛说什么了？”

沈枝宁想了想。“说你喜欢我。每天都在说。”

江妄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嗯，”他说，“每天都在说。”

沈枝宁把脸埋回他胸口，笑了。窗外起了风，窗台上的灰尘被吹起来，在阳光里飘了一会儿，落下了。

奖励兑现完之后，江妄的效率确实高了很多。

沈枝宁帮他检查了一遍论文，改了几个错别字，调整了两处语序。

他坐在旁边看她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吹着她的脖子，痒痒的。

“你别靠这么近。”沈枝宁缩了一下脖子。

“我在看。”

“你用眼睛看就行，不用呼吸。”“呼吸是自动的，控制不了。”

沈枝宁偏头瞪了他一眼，他离得太近，这一瞪几乎是对着眼瞪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江妄的嘴角弯了。

沈枝宁把目光移回屏幕上，继续改最后一个错别字。她把“得”改成了“的”，合上电脑，推开他的脑袋。“改完了。”

江妄拿起电脑看了一眼。“你把‘的’改成了‘地’。”

“‘慢慢地走’应该是‘地’，不是‘的’。”

“我说的是‘慢慢的’。”

“‘慢慢的’是口语，论文要用‘慢慢地’。”

江妄看着她。“你不是中文系的吗？”

“嗯。”

“所以你说得对。”

沈枝宁看着他那一脸“我听不懂但你说得都对”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你交的时候记得改回来。”

“不改了。”

“为什么？”

“你说的都对。”

沈枝宁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她把电脑塞回他手里，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沈枝宁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表情不像刚才那么嬉皮笑脸了。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很认真的光。

“枝枝。”

“嗯。”

“谢谢。”

“谢什么？”

“帮我改论文。”

“我就改了几个错别字。”

“那也是改了。”

沈枝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走进厨房。倒水的时候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看她的那个眼神。

好像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明明她只是改了几个错别字。

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的时候，江妄已经把电脑收起来了，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她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水。

“江妄。”

“嗯。”

“你论文交了？”

“交了。”

“系统开了？”

“开了。”

“你不是说后天交吗？”

“提前交也行。”

沈枝宁看着他，觉得他可能是怕她反悔要回那个奖励。她没问。

她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讲话，语速很快，她没认真听。

江妄的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枝枝。”

“嗯。”

“你明天几点的课？”

“早上八点。”

“我送你。”

“你不是十点的课吗？”

“我送你到教学楼再去也来得及。”

“你不用每天送我。”

“我想送。”

沈枝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电视，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拇指还在她肩膀上蹭着，一下一下的，很慢。

她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只是通知她。她没有反驳，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新闻播完了，换成了一个天气预报。明天晴天，零下二度到五度，北风三四级。

“明天冷，”江妄说。

“嗯。”

“多穿点。”

“嗯。”

“围巾围好。”

沈枝宁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好像我妈。”

江妄低头看着她。“你妈也跟你说多穿点？”

“嗯。”

“围巾围好？”

“嗯。”

“那我不是你妈，我是你——”

他停了一下。沈枝宁看着他。“你是我什么？”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SyOnA6hI

江妄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你男朋友。”

沈枝宁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嗯，男朋友。”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播完了，开始放一个综艺节目的重播。

有人在笑，有人在闹，声音很大。

但沈枝宁觉得那些声音很远，只有他的心跳很近。咚、咚、咚，不快不慢，像一个稳定的节拍器。她靠着他的肩膀，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枝宁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沙发上，头枕着江妄的腿，身上盖着那条毯子。

客厅的灯暗着，只有电视的光在闪，音量被调到了最低，画面里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乔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沈枝宁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字：“没。”

林乔：“明天下午没课，出来逛街？”

沈枝宁：“几点？”

林乔：“两点。你带上你对象，我带上我单身的灵魂。”

沈枝宁：“好”

她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江妄。

他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着，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他睡着了。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尤其明显，弯弯的，翘起来，末端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呼吸从那里出来，均匀的，很轻。沈枝宁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

她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醒，但手指本能地收紧了，握住了她的。

“妄妄。”她小声叫了一句。

他没有反应，呼吸还是很轻，睫毛还是微微颤着。

沈枝宁笑了一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是暖的，掌心的温度刚好，贴在她脸上很舒服。

她就这么躺着，脸贴着他的手心，手指跟他扣在一起，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看着电视里无声的画面。

画面里的人还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也不需要听见。她只需要听见他的呼吸，感觉到他的温度，知道他在这里，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即使睡着了也不松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妄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他正低着头看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几点了？”

沈枝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

“我睡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了。”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叫你干嘛。”

江妄活动了一下脖子，皱着眉，大概是落枕了。沈枝宁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你回房间睡吧。”

江妄看着她的脸，没动。“你刚才是不是偷看我了？”

沈枝宁愣了一下。“没有。”

“你脸上写着呢。”

沈枝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不出什么。江妄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你脸上写着‘我偷看了但我不会承认’。”

沈枝宁把毯子扔向他。“你回去睡觉。”

江妄接住毯子，站起来，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枝枝。”

“嗯。”

“晚安。”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时间很短，但温度很高，像一颗小火星落在皮肤上，烫了一下就不见了。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走廊。

沈枝宁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被他亲过的额头，看着他走进房间，门关上了。

她站起来，关了电视，关了客厅的灯，走回自己房间。躺下来的时候，额头还是烫的。

她用手掌捂住那个位置，嘴角弯了，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对着墙说了一声：“妄妄，晚安。”

隔壁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晚安，枝枝。”

走廊里，那一条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亮着。两个房间，两扇门，两线光。隔着一堵墙，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中间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

但他们都觉得，已经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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