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普通人 - 第十一章

身體好重，感覺就像全身綁著鉛塊一樣。這裡是哪裡？我怎麼好像在往下沉。這裡好冷…都能看到呼出的潔白氣體。

緩緩睜開眼睛發現這裡漆黑一片，身體不再下沉雙腳穩穩踩在地上。寒冷的溫度像一把把利劍插在身上，就連骨頭都能感受到的低溫。

寒氣加上失溫的關係導致言墨澄不停喘氣，看著眼前形成的白色霧氣，就像自己的靈魂藉由呼吸從身體裡消逝。

低溫所產生的霧氣從遠方襲來，穿越腳踝時能感覺到癢癢的，好像被手掌輕撫一樣。霧氣的另一端是一座橋梁，那座古色古香的白色橋梁上站著一位老人，他揮著滿是皺紋的手像是在招引。

他是誰？為什麼要跟我招手，我是不是該回應他？

邁開沉重的腳往前走去。

「太慢了！」

「我一執行完任務連休息都沒有就直接過來了。」身上都是各種髒污跟血漬。

「到底是誰能讓最強S級獵人這麼著急的？」

「別廢話快去治療。」眉頭壓得極低，在努力克制自己爆發。

來到床邊發現躺在病床上的人居然只是個普通人，而不是任何等級的獵人。

「嗯？普通人？我沒治療過普通人。而且他都已經治療過了，還需要我治療？」抬起一邊眉頭看著沉夜淵。

「同樣一句話別再讓我說第二次。」

被沉夜淵的眼神嚇到全身上下都在發抖。雖說同樣都是S級獵人，但治療系的獵人主要分配在支援組，跟那些輸出組相比戰力遜色很多。

「我…我…我知道了…」連說話都開始顫抖，貌似剛才經歷過鬼門一樣。

帶著治療能量的手碰著言墨澄的身體，正要開始把能量傳遞過去時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

「怎麼了？」緊張。

「能量傳不過去…」

加強能量讓手上的光芒更加刺眼，額頭上也開始冒出水珠。

「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普通人的身體無法吸收技能能量嗎？」

「該死，獵人跟普通人之間的差異這麼多嗎？」

從小就檢測為獵人的沉夜淵一直以來都用獵人的生活方式過活，小擦傷一天就會恢復，重大傷害也是喝藥水或是使用技能治療，而這些都能在獵人協會取得。醫院這地方對他來說從沒來過，而醫院裡也大多都是普通人來就醫。

對沉夜淵來說言墨澄是他第一個如此在意的普通人，但越深刻了解才發覺獵人跟普通人之間差距如此之大。

對獵人來說習以為常的事情，說不定不會出現在普通人身上。

「墨澄…求求你…快醒來…」

他是誰？為什麼要跟我招手，我是不是該回應他？

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離那位老人越來越近。就在腳要踏上橋的前一秒，面前跳出神明的對話框。

『時辰未到，你不屬於這裡。』閻羅王。

無神的雙眼看著前方的對話框，身體像是被對話框擋住一樣停止向前。

閻羅王？所以這裡是地獄？

對了…我被那傢伙狠狠揍了一頓。所以…就這樣死了？

身後出現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正日的陽光一樣刺眼，照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澄…墨澄…」

「墨澄…求求你…快醒醒…」

這聲音…是沉夜淵？

在哪？他在哪？

鬼使神差的轉身面對光亮。

病床上的言墨澄緩緩睜開眼睛，這裡並不是暗無天日的地獄，而是被陽光照射進來明亮的病房。

「墨澄！你終於醒了…太好了…」低頭用手摀住自己的臉。

「沉…夜淵…」語氣非常虛弱。

「你先別動，我去找醫生。」說完用最快的速度起身，拉開病房門尋找醫生。

躺在病床上的言墨澄側著頭看著病房門的方向眨了眨眼，隨後轉回正面看著天花板。病房內的冷氣搭配外頭的陽光，讓整間病房處於適中的溫度。身上的棉被也不厚重，就算全身都是傷也不會痛。

瞬間眼前跳出無數個對話框，是來自不同神明的問候語。

其中一個來自華陀先師的問候語讓言墨澄哭笑不得。

「如果只治療我那其他病人可是會忌妒的。」

在這裡躺幾天了？全身痛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還有沉夜淵為什麼一臉這麼著急的模樣。

「醫生這裡。」

沉夜淵帶著醫生進到病房，做了些口頭詢問，一旁的護士在醫生詢問時開始測量血壓。這對普通人來說是在正常不過的治療流程，但一旁的沉夜淵卻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完全插不上話，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血壓心率都很正常，但因為有骨折情況這段時間先別下床。」

「好…謝謝醫生。」

等醫生跟護士都離開並關上病房門後。

「現在如何？」跪在病床旁。

「就…很痛…」

「我要把那傢伙給殺了…」怒火中燒。

「喂，沉夜淵。」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再把醫生叫來？」

「謝謝你。」露出靦腆微笑。

「不客氣。」

光是微笑就讓沉夜淵忘記憤怒，所有的煩惱就在瞬間煙消雲散，這麼可愛的孩子就該這樣微笑才對。

「關於你的父親…」

「五…五千萬？你該不會給了？咳咳咳…」過於激動而劇烈咳嗽。

「冷靜點，你還有內傷。」

「你放心，我沒給。」

先將言墨澄的情緒安撫好，過於激動對康復沒有好處。加上又有肉眼看不到的內傷，很怕因為激動導致惡化。

「簡單來說，五千萬和解或是提告，這兩個選一個。」

「那傢伙現在在哪？」

「警局，因為毆打的關係。」

那起事件到今天過了一個星期，同樣言墨澄在醫院昏迷一個星期才清醒。這段時間警察並沒有中斷調查，更何況還有沉夜淵的監督，調查速度比刑事案件還要快。

最主要是證據充足，不僅有店裡的監視器，在場客人們錄製的影片，員工們的證詞，全都說明言墨澄被嚴重毆打。

在警察調查時沉夜淵也回到咖啡廳查看，第一毆打現場血跡斑斑，因為倒地而掉落在地上的餐具，破碎的玻璃杯跟餐盤，這些都能拼湊出當時的情況。

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枯，有噴濺出來的，有被鞋子踩過變成鞋印的。最怵目驚心的就是順著地板一路來到店中央的血痕，這是要被打出多少血才能做出的痕跡。

每一個被警察標記的證據都讓沉夜淵握緊拳頭。他可是最強S級獵人，什麼場面沒見過，再怎麼血腥的場景也觸動不了。

唯獨這次，忍無可忍。

「你不覺得現場越來越熱了嗎？」

調查中的警察們互相看著，就算現在咖啡廳因為事件而被迫停業沒開冷氣，但現場的溫度也沒熱到會流汗。

「沉…沉夜淵獵人…」

這股熱氣來自沉夜淵身上，他的身上不斷竄出火焰，而現場逐漸升高的溫度就是來自那些火。

「請你冷靜沉夜淵獵人！」

現場可是一個獵人都沒有，要是沉夜淵在現場爆走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

「你放心沉夜淵獵人，這些都會當作提告的證據。」推了推眼鏡。

沉夜淵很相信這位獵人協會法務部的傢伙，而且據他所說勝率可以說是百分之百。但贏了這場訴訟也難以消除心中的怨恨，要不是那傢伙是普通人，不然早就將他打入獵人監獄。

「就算他因為毆打被關入獄，幾年就出來…而且他不是還要告你。」

「他怎麼可能告的贏我，可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攻擊他。」

言墨澄看著一臉輕鬆的沉夜淵，目前掌握全部情況的人是他，既然他能這麼輕鬆那就表示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這麼嚴重。

「如果提告太麻煩…和解金我來出就好…」

獵人可能沒體驗過普通人的訴訟過程，冗長又麻煩，就連一般人都嫌麻煩。如果不是什麼重大事件，一般人都會選擇和解。

「為什麼？五千萬可不是什麼小數字。」

「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不該承受這些…」

「你在說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站起身來到病床旁單膝跪地，牽起言墨澄的手。

「為什麼…」

「因為喜歡你，所以有關你的事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說完輕輕親吻言墨澄的手背，但給予對方的愛意比天還要高比地還要遼闊。

眼前跳出一堆答應他的對話框，不只有愛神們的就連其他跟愛情無關的神明也跟著起鬨。

「你們擋住我了。」用手將這些對話框揮開。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一趟獵人協會。」

「好。」

看著沉夜淵離開的背影，再度將視線看向天花板。

「你之前說可以更改那傢伙的生死簿，這個還算不算數。」

『當然算。』閻羅王。

言墨澄看著眼前的對話框，眼神沒有任何因為是家人而有所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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