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在場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梁恢奇讓工作人員推來一台4K畫質的100吋大螢幕,連結攝影機,並適時調整速率,將丘裕辰拍攝的影片播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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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微微搖晃,鏡頭對準103展間高十公尺的那道牆,粉紅銀河還躺在地板,正面朝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PG8uugJaP
「……哼……煩死了……」粉紅長髮、粉紅鬍子,全身粉紅色的丘裕辰走進畫面,「……都是那個梁恢奇,龜龜毛毛的,拖延我上片的時間……」忽然朝著畫面之外叫嚷,「停!全部的人都過來,先把我的作品立起來,快!」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arehb8Zfj
「等一下啦,」潘建雄的聲音喊了回來,「這個英國阿嬤等三天了,不會花太多時間啦,只要兩三個小時就可以搞定,之後再接著處理你的——」
「不行!我很忙的!沒時間等你們兩三個小時!」
「你要講道理吔,你的東西我們已經做一個禮拜了,也該輪到這個阿嬤了,讓她早點放心、早點去休息不是很好嗎?」
「你以為我很閒呀!讓我休息就不好嗎!」丘裕辰吼得更大聲了,「而且你們根本沒搞清楚,我的作品才是這個場地的主key,她那些小東西就是用來陪襯我的,只是為了對比而已,不擺都可以,我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你怎麼這樣——」
「快一點!快一點!動起來!動起來!」
畫面之外傳來些許議論聲,潘建雄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和安格妮絲溝通,然而丘裕辰再三催促,六名佈展人員才不情不願地走向粉紅銀河,商討著要拿多少鋼索、幾個鎖勾、幾架伸縮鋁梯、如何隱藏承重腳座……同時間,丘裕辰走近鏡頭,彎腰拉開背包的拉鍊,拿出了一包蘇打餅乾,才剛撕開,立刻被潘建雄喝叱——
「喂!展場不能吃東西啦!」
「嘖……」
丘裕辰揉了揉肚子,悻悻然離開畫面,出了展間。六名佈展人員紛紛搖頭,議論丘裕辰「藝術之路走不長久」、「等著看他被逐出業界」、「只會搞怪沒有才華」……潘建雄最狠,咒罵道「那個姓丘的一定很快就會有報應啦!」發洩完畢,六人分組行動,搬來了許多器具和設備,一番安排佈置都被快轉,一個半小時後,將粉紅銀河立了起來,準備在背面木條上固定懸掛用的鋼條和鋼勾——
「停停停!先停一下!」丘裕辰叼著牙籤走進畫面,「嘖!明明就很快嘛。先靠牆放著就好,正面朝前,之後你們就出去,我要跟作品獨處一下。」
「啊?」六名佈展人員滿臉不解。
「做就對了啦!快一點!還有妳——」丘裕辰轉頭看向畫面邊緣的安格妮絲,「——妳不要再那邊東摸西摸的,今天不會處理妳的東西啦,可以回去了……You!Get out!」
六名佈展人員臉上怒氣騰騰,還是放下工具,合力把粉紅銀河轉向,試圖回到正面。安格妮絲見狀,不禁搖頭嘆氣,越過畫面,退出了103展間。
「呵呵呵,」清朗的笑聲突然出現,「你終於來了。」
「梁顧問!」丘裕辰連忙過去招呼,彎腰搓手,顯得十分諂媚,「謝謝您的邀請,我這次的作品雖然完成得遲了點,但是已經全部搞定,超大尺寸,視覺效果絕對驚人,很適合拍照打卡,一定會讓這次的展出充滿話題——」
「不是我,是劉士捷策展人邀請你的。」
「呃……是這樣呀……還是……還是非常感謝……」
梁恢奇看都不看丘裕辰,從畫面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不一會又走了回來,兩個箱子一手提、一手捧,把安格妮絲的所有刺繡畫都搬了出去。
「呵呵。」梁恢奇離開前又笑了,似乎充滿不屑。
「……笑什麼笑,王八蛋,」丘裕辰一轉身就變臉了,「就會擺架子,得那個什麼獎,都好幾年了,一個新作品也沒有,根本就是江郎才盡了嘛,哼,還裝什麼裝,假藝術家,以後我一定要讓你看我的臉色,讓你跪下來求我參展!」
我偷偷看向身旁的梁恢奇,他沒有快轉,聽了兩分鐘壞話,還是一臉泰然。我的聲音也出現在影片裡,想要進入找梁恢奇,很快就被趕走了。不一會,粉紅銀河背面斜靠在牆上,六個佈展人員立刻甩掉手套向外走,各個嘴裡還唸唸有詞。
畫面中只剩丘裕辰一個人,他的一張大臉靠近鏡頭,像在檢查攝影機是否正常運作,再度走到畫作前面看了看,像是被無數粉紅星點包圍,突然一拍腦袋,似乎忘了什麼,突然趴在地上,把頭伸進粉紅銀河背面和牆面的縫隙,還拿手機打光,找了好一會才爬出來,聳肩笑了笑,然後用步伐在地上測量距離,找到一個位置,正是他被砸傷時站的地方。
我四下張望,除了梁恢奇,所有觀眾都在等畫作倒下。卻沒想到,丘裕辰又走向粉紅銀河,開始用手推、用腳踢,把整幅八公尺高、十六公尺寬的巨大畫作移動到緊貼牆面,開始搖搖晃晃,然後他連忙走回剛剛的位置站好,整理粉紅色的頭髮、鬍子、衣服,並高舉右手,像是超人要飛上天的姿勢,就這樣站了五分鐘,粉紅銀河終於倒下,一開始像慢動作,很沉,愈來愈快,血跡四濺的瞬間,揚起滿地的灰塵,畫面也被吹翻……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s0TQ7tvM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