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神明跟我都不想上班 - 第４章：我會遭天譴嗎?

林星兒是從一個極度甜美的夢中醒來的。

夢裡沒有永遠改不完的 PPT，也沒有深夜墓園裡那隻會俯衝的烏鴉，只有一個神明帥哥深情地問她要不要一起生活，還有油條，饅頭和現磨豆漿！？?

「唔……」

星兒從被窩裡探出頭，想起昨晚那個坐在沙發上看她入睡的黑衣神祇，難道只是她精神崩潰後的幻覺？

她連滾帶爬地衝下床，卻在踏進客廳的一瞬間猛地煞住了車。

清晨的陽光透過那扇平時總是灰濛濛的窗戶灑進來，此刻卻顯得格外清透。江懸正坐在那張被神力重塑過的黑色沙發上，今天的他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衣、筆挺的黑色西褲，手裡竟拿著一份……當天的晨報？

而在那張原本堆滿了外買廣告單張、信件的小餐桌上，此時擺滿了如宮廷宴會般精緻、卻又接地氣得讓人想流淚的早餐。

「大神？我不是做夢?這家饅頭是巷口那家老字號吧？那家排隊要排死人的！你...你是用瞬間移動進去偷的，還是變出來的？」星兒驚訝指著桌上的早餐，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江懸放下晨報，琥珀色的雙眼微微流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還好，我只排了十七分鐘。」

「你？你去排隊？」

星兒心想，「一個神明居然排隊幫我買早餐？我會遭天譴嗎?」

「遭天譴倒不會，我只想看看，是什麼樣的渴望，能讓那群人類在清晨六點就散發出那樣強烈的、關於食物的執念。」

江懸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塊錢硬幣的銅臭味。

「很有趣。那個店主找錢給我的時候，他的手是熱的。那種熱度，變不出來。」

星兒看著江懸尷尬的愣住，小聲的問：「你.....還會讀心呀？那我之前心裡的OS......?」

江懸笑了笑問：「你是指說我帥，還是罵我的話?一般情況我都會裝聽不到.....如果你希望的話？不過我知道.....」

「知道甚麼?」

「如果現在你不去梳洗，今個月的勤工獎應該會泡湯了。」

「糟了！」

林星兒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梳洗換衣服。當她坐在餐桌前，抓起一個饅頭塞進嘴裡時，那種真實的熱度與香甜讓她的靈魂差點升天。

江懸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吃。

食物對他這種神明而言只是無味道又無意義的能量堆砌，但看著林星兒那種「一口氣要活過來」的吃相，他竟覺得這破舊的公寓裡，那種長年堆積的頹喪感正在一點點被這種熱氣驅散。

星兒嚥下一口豆漿，嘴巴一旦空出來，那種積壓已久的好奇心就開始連珠炮發：

「所以大神，你昨晚真的睡在沙發上嗎？神睡覺會打呼嗎？」

「你說你是秩序編織者，那是代表甚麼？」

「你會不會看手相？幫我看看我什麼時候能發財？」

「還有還有，你為什麼要穿大衣？你不熱嗎？神會流汗嗎？」

「最重要的一點，你為什麼要跟我同居？是不是因為我太優秀了，神界也缺我這種人才？」

林星兒問得又快又急，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聽眾的麻雀，嘰嘰喳喳，吵得人心慌，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鮮活。

江懸放下了報紙，眉心微微蹙起。

「林星兒，你真的很吵！」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那雙琥珀色的眼底卻沒有絲毫厭惡。相反，他在她問完之後，竟然真的耐著性子，一個一個地回答了。

「我不打呼，因為我不需要呼吸。」

「秩序編織者，你可以理解為我梳理人間的因果線吧。」

「我不會看手相，發財這種事歸財神管，但祂最近因為凡人燒的冥幣通膨太厲害，正在休假。」

「那是神的時尚，神不流汗，但神會感到無聊。」

最後一個問題，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星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至於為什麼同居……」他低頭，指尖輕輕摩擦過瓷杯的邊緣，「大概是因為好奇，因為你是這座城市裡，唯一一個敢對神提這麼多廢話的人類。」

星兒吃得滿臉幸福，看了一眼手機：「糟了！快九點了！大神，我先走了，你……你在家乖乖的，別隨便把房子變沒了！」

她抓起包包就往大門衝去。

「站住。」江懸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來不及了啦！一分鐘扣50塊！」星兒急得跺腳。

江懸走到她身邊，手輕輕搭在門把手上，「林星兒，記住這是你欠我的利息。」

他推開門。

林星兒原本已經做好了迎接樓道那股潮濕霉味、以及鄰居大媽吵鬧聲的準備。可當門打開的那一瞬，她整個人徹底傻掉了。

門外，不是狹窄的樓梯間。

而是她公司樓下那個熟悉的、每天都要路過的噴泉廣場。

從她的公寓到公司，原本需要跨越半座城市、擠 12 站地鐵、步行 1.5 公里的距離，需要50分鐘。現在，僅僅是一扇門的隔閡。

微風吹過廣場，清晨上班族匆忙的腳步聲、遠處咖啡店的磨豆聲，在這一刻變得清晰無比。

「大……大神……我的大神啊！」

星兒轉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語氣中全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狂喜與崇拜，「這不是魔術，這是神蹟！這是社畜的終極救贖！我不用擠地鐵了？我不用在早高峰被人擠成照片了？！」

她開心地差點跳起來，那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快樂，像是一股滾燙的熱浪，瞬間衝擊著江懸的感官。

江懸看著她。

看著她像個小瘋子一樣在原地轉圈，看著她那種因為「不用通勤」就覺得擁有了全世界的卑微與滿足。

不知道為什麼，江懸也笑了。

那不是嘲諷，也不是計謀得逞的笑，而是一種極其輕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帶著溫度的弧度。

他已經數千年沒有真正笑過了。

原來，這就是「活著」的人類，會因為一丁點的善意與便利，就散發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快去吧。」江懸收回笑容，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大神再見！」

林星兒揮著手，像隻歡快的小鳥，衝進了陽光燦爛的廣場。

江懸站在門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這場關於生命熱氣的實驗，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

「咳咳.....」毫無預兆地，胸口的神息又開始劇烈翻湧。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YMrzE9jL
江懸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上再度蔓延開來的微金沙化，晨光刺眼，他自嘲般地牽了牽嘴角：不知道自己，還能陪這小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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