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十八篇

Tinny的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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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ny的辭職信寫得很短。

“尊敬的校領導：

因個人原因，本人申請辭去中二英文教師一職。

感謝學校兩年來的培養與信任。

Tinny”

這封信在校長桌上放了一周。

校長找她談了三次話，每次都說“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Tinny每次都說“考慮好了”。

她不是衝動。

匿名信的事情之後，她每天都在想一個問題——她還要不要繼續做老師。

她喜歡教書。喜歡站在講台上，看著底下幾十雙眼睛，把知識傳遞給他們。喜歡看到學生在她的課堂上眼睛里忽然亮起來的那一刻。喜歡在學生的作文本上寫長長的評語，哪怕他們不一定認真看。

但她也知道，從匿名信被送到校長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在這所學校教書的日子，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不是因為學校會開除她。

是因為她沒辦法再用以前的心態面對靖彤，也沒辦法用以前的心態面對其他學生。

每次上課的時候，她都會不自覺地想：底下坐著的這些學生，他們的家長知不知道那封信的事？他們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不正經的老師？我誇任何一個學生，會不會被誤解成另一種意思？

教書本來是一件很純粹的事。

但當“純粹”被質疑之後，它就再也回不去了。

辭職手續辦完那天，Tinny最後一次走進那間教室。

教室里空無一人。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站在講台上，想象著自己最後一次說“上課”。

“同學們好。”

沒有人回答。

“請坐。”

也沒有人坐下。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

“祝你們前程似錦。——Tinny”

然後她放下粉筆，走了。

後來有學生回學校，看見黑板上那行字，拍了照發到同學群里。

“Tinny老師走了。”

靖彤看見那張照片的時候，正在大學食堂里吃午飯。他放下筷子，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照片里，那行字在夕陽下發著淡淡的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從來沒有聽過Tinny說“祝你們前程似錦”這句話。因為Tinny臨走的那天，他不在。

他錯過了她最後一次站在講台上的樣子。

他錯過了她寫那行字時的心情。

他錯過了說“老師再見”。

也許有些再見，就是來不及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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