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平生 - 貳

封碌山腳下有條街，阡陌縱橫不知能通到哪裡，擱這街上有個集，熙熙攘攘好不熱鬧，這孩童嘴裡傳童謠，咿咿呀呀傳幾傳，就傳出了個雲遮霧繞，玄而又玄的仙山

實際上任誰去走走尋一遭，保准搖搖頭不出半個時辰便回，偏生一個個不信邪的越來越多，見那山一路平坦抬眼見頂，哪來那天臺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一來二去，回來的人都說是本就沒那桃花源，更何談什麼崎嶇小路，隱匿複雜通者寥寥？

得，就這般口口流傳不知添油加醋幾許，“仙山”這一名號還真被坐實了，您就說這奇不奇？

趕在年關，叫賣聲飯香氣好一番勾人心裡的歡喜，一白衣青年跟在另一素衣青年身後，數不清多少人為之側目——還不是那素衣青年腰間別了一把耀人眼的佩劍——通體裝飾地金燦燦任誰想忽視都很難

屬實張揚

“相歸啊，來看看這個，你說給小月兒和小予生他倆帶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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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素衣青年專門挑兩個波浪鼓，墨髮及腰，看上去是一派溫潤儒雅，笑咪咪地轉過身去看著身後的鶴相歸等他答話

要怎麼講，虧得他老人家還記得自家後院還有兩個小奶糰子

“自然是好，只不過小月兒似乎會更喜歡那白色樣式？”

“可這一紅一白有些奇怪，喜慶日子都買紅的比較應景⋯⋯”

白無嵐他話未落，一陣劃破天際的啼鳴漸行漸近，火鳳如墜星驚詫眾人，頗為囂張立於鶴相歸肩頭昂首又親暱相蹭⋯⋯

繼而挑釁抬眸望向白無嵐，此番行為簡直毫無尊師重道一說

白無嵐挑眉，接受自己徒兒此般大逆不道，伸手欲將這小鳥兒拉入自己掌中美其名曰經舊未見的想念

鳳凰不妥協，縱身一躍入鶴相歸袖中藏匿，哪裡能尋著影？大庭廣眾下眾目睽睽間又不能當街去搶，白無嵐只得作罷，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波浪鼓上，從鶴相歸手裡搶走白色換了紅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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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相歸也沒有辦法，無奈只好再按著兩個小孩兒的喜好去尋些其他玩意兒，保持一小段距離跟在白無嵐身後，看眼前這素來百無禁忌的仙人的背影，琢磨著卻也還是想不通，無奈笑笑便索性不去反駁

罷了，自家師尊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是什麼大事便也隨他去

鳳凰在袖中肆無忌憚蹭幾下，隨之微頓，順著袖口又探出個腦袋，瞳仁豎起也是轉瞬即逝，又扇扇翅膀跑去白無嵐肩頭看不知哪邊哪番風景

順便躲過去自家師尊試圖捏自己尾羽的手，好像是抗議般拿爪子對著衣裳上線就勾幾勾——就在挑開即將斷線的那一刻，驟然一片陰影自頭頂罩下，根本逃不開魔爪在自己頭頂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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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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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躲開這隨著姿勢動腳步也亂，主要是那人手指上的扳指名曰寒玉當真是合情合理——顧名思義簡單粗暴，千萬年在極寒之地誰知道怎麼形成的一塊“玉”，此物曾經在白毓寧幼時可是夢魘般的存在，一碰就刺骨若靈魂被不知名的視線窺探，你說有什麼肉體傷害那寒玉也是真無辜，但是精神上可是對小小的幼鳥烙下了巨大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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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毓寧也不滿地拒絕撫摸過，甚至還試過撒嬌賣萌想著能從白無嵐嘴裡掏出點必須戴著這扳指摸自己的理由，但答覆無一例外都是笑著打岔說了和沒說無異，迎接小鳳凰的還是那手心暖意和完全無法忽視的扳指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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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可憐的線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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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小毓寧，都快過年了你要把師父這衣裳挑壞了，可得多給新年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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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火打劫可真是順手，雖說是鳳凰習慣了此人如此種種行為，但還是被對方說這話脫口而出的順暢度倍感震驚，礙於無法掙脫他的掌心也不好光天化日化回人身，只得用那雙大眼睛和白無嵐大眼瞪小眼

師徒情呢？這般那般，就如此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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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和相歸的禮物呢？師尊您出去不少時日，先不說我，相歸可是盼您盼了好久，牽掛您吃飯又牽掛您身體，結果您這到現在回來第二天都沒個影，作為徒兒也是心寒......”

說著還故意抹了一把淚，借這時機回眸朝一旁一直不言語只是笑的鶴某眨眨眼給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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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兒鶴相歸接到了示意，兩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那可謂是默契非常，代掌門這也跟著親自下場憋著笑故作正經頷首又垂眸，這眼神里還帶了點兒隱匿的委屈

還有幾分委屈融入這欲言又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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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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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還在開口間悄悄移開，這也是鶴相歸能做到的配合的最大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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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毓寧眼神一挑，又看向白無嵐，沒說話但是就這麼膽大包天繼續

...

‘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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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呢自然是有，為師怎麼可能忘了自己兩個可愛的小徒兒呢？”

白無嵐聲音在該拖長的地方就抑揚頓挫地拖長，句尾還上揚著調調心情頗為愉悅地又在小鳳凰頭頂揉一把柔順的羽毛，似是覺得還不夠心滿意足，往一旁默默跟著但下意識不去看自己的鶴相歸身邊湊

這罪惡的手又落到了鶴相歸的發頂上去揉，來回兩三圈以後才終於是感覺人生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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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相歸，為師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和小毓寧都太操勞了...... 為師都知道，買完東西啊咱們就回去，但是呢...為了能給你們留下點深刻的印象，為師決定除夕再給你們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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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又摟過鶴相歸的肩膀往自己身邊護了護，把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比同齡人略顯單薄的身子無聲息地用掌心丈量幾下，與此同時格外理所應當地就把自己想賣關子吊人胃口的目的毫不避諱全盤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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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著半個時辰過去，一行人直接回了後山，就沒驚動其他人

迎面而來兩個被披風包裹地毛絨絨的小朋友，小月兒在前面拉著小予生的手朝三個大人那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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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叔~欸...？掌門師爺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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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紅白配色的小月兒見著白無嵐後還沒反應過來這位是誰，但是視線下移看到記憶裡最華麗的癡幻后恍然大悟，當場就先發制人撲到這位記憶中有趣的師爺懷裡，繼而視線下移到白無嵐和白毓寧手裡大大小小的袋子上

小予生也注意到了這些隔著一段距離就能聞到香味的美味，按著規矩給三人行了個禮禮貌叫人後也把視線移到小月兒正盯著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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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們先去洗手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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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唯一一個沒有拿袋子的人，鶴相歸一手牽一個地往凈房去，留下時間給白毓寧和白無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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