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演藝圈】黑夜有星光 - 第8章他總是在看我

採訪直播結束後，長夜將盡又一次屠了熱搜，而且這次，數據飆升的速度簡直讓微博伺服器幾度瀕臨癱瘓。

#沈妄護林緒#

#他不需要靠任何人#

#沈妄第一次公開維護新人#

#妄緒採訪#

#沈妄說現在熟了#

熱搜前排幾乎被長夜將盡承包，每一個詞條後面都跟著一個刺眼的爆字，整個娛樂圈都在討論這場突如其來的直播事故，因為沒人想到，向來最討厭炒作、最不愛營業的沈妄，居然會在直播裡主動替林緒說話，甚至是那種近乎毫不避諱、帶著強烈保護慾的維護。

很多人開始察覺不對勁，尤其圈內那些深諳遊戲規則的人，畢竟沈妄這種級別的人，早就不需要靠任何話題維持熱度，他願意說，才會說，而如果他不想，沒人能逼他開口。這份特例，太過明顯。

於是當天晚上，微博直接徹底亂套，CP粉原地過年，瘋狂產出剪輯與同人文，唯粉吵到天翻地覆，試圖證明這只是一場資本的強行綑綁，各家營銷號連夜下場分析微表情與肢體語言，甚至還有人開始逐幀研究直播回放。

【第17分23秒，沈妄是不是一直在看林緒？這眼神都快拉絲了！】

【不是錯覺，他真的一直在看，連主持人的提問都沒轉頭。】

【他每次林緒說話都會轉頭，那種傾聽的姿態太蘇了吧！】

【救命，我感覺他眼神根本藏不住，這哪裡是不熟，這是恨不得把人吞了。】

而此時，事件中心本人之一的林緒，正坐在保姆車裡發呆。

車窗外夜色飛快掠過，城市的霓虹燈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車內沒開燈，只有手機螢幕散發的微光照亮了他略顯蒼白的臉，手機卻還停留在直播回放畫面。

畫面裡，男人坐在他旁邊，黑色西裝冷淡禁慾，側臉輪廓被燈光勾得鋒利深邃，而那句「他不需要靠任何人。」直到現在，還在林緒耳邊反覆迴響，每一次迴響都伴隨著心臟不規則的跳動。

他其實不是沒被人誇過，進圈這幾年，也有導演說過他有天賦，有前輩稱讚過他眼神乾淨，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心臟發燙，甚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因為那是沈妄，是他曾經隔著螢幕仰望很久、覺得遙不可及的人，也是娛樂圈裡，幾乎不會輕易誇人、更不會輕易為人出頭的沈妄。

想到這裡，林緒忍不住低頭捂了下臉，掌心感受到臉頰不正常的熱度。

周嶼坐在旁邊，看他這副模樣，終於沒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現在知道自己什麼表情嗎？」

林緒悶聲，聲音透過指縫傳出來，悶悶的：「什麼？」

周嶼面無表情，一針見血：「像剛被人告白，還在回味的小女生。」

林緒：「……」

他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猛地放下手，震驚地看向經紀人：「你別亂說！什麼告白，那只是前輩對後輩的……維護。」他越說聲音越小，底氣明顯不足。

周嶼冷笑一聲，無情拆穿：「那你耳朵紅什麼？車裡又沒開暖氣。」

林緒：「……」他現在真的開始恨自己這個藏不住情緒的毛病，只要一緊張或害羞，耳朵就像是獨立的信號燈一樣開始閃爍。

偏偏周嶼還嫌不夠，繼續補刀：「而且你沒發現嗎？」

林緒一愣，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什麼？」

周嶼靠進椅背，雙臂環胸，目光銳利且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沈妄最近看你的頻率，有點太高了，不，不是高，簡直是雷達鎖定。」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只能聽見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林緒心臟莫名漏跳半拍，眼神開始閃爍：「……有嗎？」

周嶼呵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你自己沒感覺？還是你在裝傻？」

林緒下意識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飛逝的夜景。

其實……他不是沒發現，只是一直不敢深想，甚至刻意去忽略，因為最近這幾天，他確實越來越常對上沈妄的目光，很多時候甚至是無意識的，比如圍讀時的短暫停頓、比如排戲時的餘光交匯、比如剛剛直播時那幾乎不曾移開的注視。

他總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抬頭，然後發現——沈妄正在看他。

而且不是普通掃一眼，是很安靜、很專注地落在他身上的那種視線，深邃得像一口不見底的井，彷彿要在他的靈魂上刻下印記，偏偏每次被發現後，男人又總能很自然地移開目光，彷彿剛剛只是巧合，只是不經意間的視線掠過。

可巧合多了，就不可能還是巧合，每一次的巧合，都像是在他心湖裡投下一顆石子。

想到這裡，林緒心跳忽然有點亂，胸腔裡彷彿住進了一隻慌亂的鳥，他甚至開始不敢再回想直播裡那些畫面，不敢回想沈妄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因為越想，越容易失控，越容易墜入一個他無法掌控的漩渦。

第二天正式試拍，整個攝影棚從早上開始便進入高壓狀態。

長夜將盡作為大製作，所有鏡頭都要求極高，哪怕只是試拍，現場也安靜得像真正開機，每個人都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林緒今天第一場戲，是江星初次進案發現場，情緒不算重，但需要很強的沉浸感，要表現出一個心理側寫師那種類似於通靈般的敏銳與孤獨。

化妝師正在替他補最後一點妝，忽然沒忍住笑了一聲：「林老師。」

林緒低頭翻著劇本，眉心微蹙，試圖將昨晚的雜念趕出腦海：「嗯？」

對方語氣意味深長，帶著明顯的調侃：「你知道你現在有個新外號嗎？」

林緒警覺抬頭，心裡警鈴大作：「又有？」

化妝師點頭，笑得眉眼彎彎：「劇組現在私下都叫你沈老師專屬雷達。」

林緒：「……？」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當場笑出聲，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化妝師壓低聲音，一副分享八卦的神秘模樣：「因為大家發現，只要你一進片場，沈老師視線就一定會跟過去，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雷達精準鎖定。」

林緒耳根瞬間開始發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反駁：「怎麼可能，他看的是全場佈置。」

「真的啊。」場務立刻舉手作證，生怕他不信，「昨天直播也是，你一說話他就看你，還有拍海報那天，還有前天排戲，還有......」

林緒急忙打斷，聲音都有些變調：「好了好了，別瞎猜了。」

整個化妝間瞬間笑成一片。偏偏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低沉平穩的聲音。

「笑什麼。」

空氣瞬間安靜，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因為沈妄來了。

男人今天已經換好戲服，黑色長風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寬肩窄腰，冷白膚色在化妝間明亮的燈光下幾乎透著點鋒利感，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而他進門後，視線果然第一時間落到林緒身上，精準無誤。

化妝間忽然安靜一片，幾個剛剛還笑得最大聲的人，立刻低頭裝忙，收拾刷具的、整理衣服的，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林緒耳朵燒得厲害，甚至能感覺到熱度蔓延到了脖頸，他現在甚至懷疑，沈妄是不是聽見了剛剛那些話，偏偏男人還淡淡看了他兩秒，然後邁開長腿走近，低聲開口。

「緊張？」

林緒一怔，微微仰頭看他：「啊？」

沈妄視線落在他捏著劇本的手上，目光停留了片刻：「紙快皺了。」

林緒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把劇本邊角捏變形了，原本平整的紙張被揉得可憐兮兮，他頓時有點窘迫，連忙鬆開手，試圖將紙張撫平：「……第一次正式拍，有一點。」

男人安靜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情緒。半晌後，只淡淡說了一句。

「別怕。」

聲音很低，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心尖，卻莫名讓人心口發軟，彷彿所有的焦慮都被這兩個字奇蹟般地撫平了。

林緒忽然發現，沈妄好像總有這種能力，明明語氣很淡，甚至話也不多，可每次開口時，都剛好能讓他安靜下來，像是找到了某種安定的錨。

而這種感覺其實很危險，因為依賴一旦開始形成，就很難停住，就像習慣了光的人，再也無法忍受黑暗。

正式開拍後，現場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進入了工作狀態。

第一鏡很順利，林緒狀態進得很快，他彷彿瞬間變成了那個清冷孤傲的江星，江星本身就是偏內斂型角色，而他天然帶著的乾淨感，幾乎與角色完美貼合。

導演越看越滿意，盯著監視器的眼睛發亮。甚至連旁邊幾位投資方都忍不住點頭，低聲交談。

「難怪沈妄會點名要他，這氣質，絕了。」

副導一愣，有些詫異：「點名？」

投資人顯然說順嘴了，意識到失言，立刻咳了一聲：「……沒什麼，看戲，看戲。」

可偏偏這句話，剛好被不遠處準備換場的林緒聽見，他一下怔住，腳步猛地停頓，腦子甚至空白了兩秒。

點名要他？什麼意思？難道這個角色不是他試鏡得來的，而是沈妄……

然而還沒等他細想，第二場戲便正式開始，工作人員催促著就位，他只能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與疑惑。

這場是江星第一次被沈夜懷疑，情緒壓力很強，不僅需要展現出被誤解的委屈與驕傲，而且需要大量近距離對戲，兩人幾乎是在呼吸交錯的距離裡進行心理博弈。

林緒原本其實已經進入狀態，可偏偏一抬頭，就對上沈妄視線。

男人正低頭看著他，眼神沉得驚人，那種專注感太強了，彷彿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強到林緒呼吸一下亂掉，原本準備好的情緒瞬間崩塌。

然後下一秒，他忘詞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現場瞬間安靜。

導演喊停，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林緒耳根一下燒起來，滿懷愧疚地鞠躬：「對不起，導演，我的問題。」

其實他平常很少出這種錯，他對劇本向來是爛熟於心，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只要一對上沈妄，他就容易亂，像是磁場受到了干擾，尤其是對方那種毫不收斂的注視，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真的太影響人了。

導演倒沒生氣，只讓大家休息五分鐘。

林緒低頭站在原地，情緒卻莫名開始往下墜，因為他忽然又想起網上那些話。

靠熱度上位。

接不住戲。

只會蹭沈妄。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可真正失誤時，那些聲音還是會一下全部湧上來，像潮水般將他淹沒。胸口悶得厲害，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偏偏就在這時，一瓶水忽然遞到他面前，修長的手指握著透明的瓶身，指骨分明。

林緒一怔，抬頭時，撞進一雙漆黑安靜的眼睛裡。

沈妄站在他面前，擋住了部分刺眼的燈光，低聲開口：「只是忘詞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緒指尖微微收緊，接過水，沒說話。

男人垂眸看著他，目光像是穿透了皮囊，直達他脆弱的內心。「別亂想。」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因為這句話太像看穿了，看穿他那些藏起來的不安、自卑、還有所有不敢說出口的情緒。

林緒喉嚨忽然有點發緊，眼眶有些微酸，他試圖說些什麼來掩飾，而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沈老師，燈光調好了。」

男人這才抬眼，準備轉身。

可在轉身前那一秒，林緒卻忽然發現沈妄居然一直在看著自己。

不是剛剛，而是從很早以前開始，從他低落、從他自責、甚至更早之前。那視線裡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像某種長久而安靜的習慣般的注視。

林緒心臟忽然重重跳了一下，彷彿漏了一拍。

下一秒，他下意識抬頭。而剛好，撞見男人沒來得及移開的目光。那深邃的眼眸裡，藏著他看不懂，卻讓他心悸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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