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夜將盡強勢入圍年度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消息正式傳來時，距離那張在深夜小巷裡的牽手照曝光，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月。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j7QomU1h
在這處於風口浪尖的三十天裡，沈妄和林緒始終保持著一種絕妙的默契，他們沒有發布任何正式的官宣，也沒有委曲求全地發布任何一紙冷冰冰的澄清聲明去否認。
雙方的公關團隊在周嶼的嚴防死守下，對外統一口徑，僅用一句毫無破綻的演員私人行程不作回應，請大家多多關注即將上映的作品，便強硬地擋住了所有媒體與狗仔的狂轟濫炸。
然而，在後續密集的電影宣傳行程中，每一次無可避免的公開同框，他們卻誰都沒有為了刻意避嫌而拉開距離。
在宣傳直播的鏡頭前，沈妄依舊會極其自然地替林緒擰開保溫杯遞水，偶爾目光交會時，那種屬於戀人之間才有的拉絲眼神，根本藏不住，在面對數十家媒體的群訪時，當林緒被記者犀利地問到與沈老師合作的真實感想時，他也沒有再像過去那樣用官方套話敷衍，而是迎著無數閃光燈，認真且坦蕩地說。
「他是我演藝路上很重要的前輩，同時……也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當時的主持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立刻笑著追問到底是哪一種層面的重要，林緒只是眉眼微彎地笑了一下，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解釋。
而在電影節前夕，劇組官方釋出了最後一支電影製作特輯，那場殺青時的黎明戲正式曝光，冷霧瀰漫的天台上，沈夜緊緊握住江星的手腕，兩人並肩站在破曉的晨光中，一起走向天光大亮的畫面，那種情感拉扯與雙向救贖感，直接讓全網的影迷和粉絲陷入了瘋狂的沸騰。
網路上依然不乏刺耳的聲音，有人信誓旦旦地嘲諷他們這是在為了衝擊票房而毫無底線地炒作。但更多的人卻忍不住反駁，試問這娛樂圈裡，有哪兩個人會用這種沉默又坦蕩、近乎將真心徹底剖白給全世界看的方式去炒作？
他們不承認，不否認，不賣慘，也沒有刻意去設計任何工業糖精般的過度營業，他們只是在每一次並肩站在彼此身邊時，徹底卸下了偽裝，不再假裝陌生。
電影節當天，林緒從一大清早起，就被浩浩蕩蕩的造型團隊按在化妝間的椅子上來回折騰。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純白色的高定西裝，剪裁乾淨俐落，極好地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造型師別出心裁地在他左側的領口處，別了一枚小巧精緻的星形鑽石胸針，剛好與他手腕上那條半永久佩戴的銀色星星手鍊相互呼應，透著一股不張揚卻極具巧思的專屬浪漫。
造型師替他仔細地整理著袖口，看著鏡子裡清俊溫潤的青年，忍不住由衷地感嘆道，「林老師，您今天這套造型真的太適合您了，今晚的紅毯絕對能驚豔全場。」
林緒安靜地看著化妝鏡裡的自己，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他曾經以為，自己這樣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小演員，能夠走到這樣星光熠熠的頂級場合，就已經是一件無比遙不可及的事，他更沒有奢望過，未來的某一天，自己竟然能夠以平等的姿態，和沈妄並肩一起走上電影節的紅毯。
咔噠一聲輕響，化妝間的門被推開，原本還在忙碌交談的工作人員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妄邁著沉穩的步伐站在門口，他今天穿的是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暗紋西裝，內搭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繁瑣裝飾，只有袖口處別著一對銀色袖扣，男人眉眼冷峻，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壓迫感，彷彿他天生就該屬於那條萬眾矚目的紅毯與大銀幕。
林緒透過明亮的鏡子看見他走近，胸腔裡的心跳還是忍不住漏了一拍，哪怕這一個月來他們每天都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可每一次看見這個男人為他盛裝打扮的模樣，他依舊會不可遏制地感到心動。
沈妄也正透過鏡子安靜地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鏡面上交纏了幾秒。那種只有彼此才懂的、沾染著無數個纏綿夜晚記憶的灼熱視線，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跟著升溫了幾度。
「很好看。」他低沉微啞的嗓音在安靜的化妝間裡響起。
正拿著化妝刷準備補粉的化妝師渾身一僵，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頭，拼命假裝自己正在專心致志地整理刷具，什麼都沒聽見。
「你也很好看。」林緒的耳朵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層緋紅，他轉過身，迎上沈妄的目光，聲音放得很輕，卻透著一絲柔軟的依戀。
這句互相直白誇讚的話一說出口，沈妄那雙向來冷淡的眼底，立刻浮起了一點很淡、卻極度溫柔的笑意。
就在這氣氛正好、彷彿連空氣都要拉絲的時候，周嶼拿著行程表推門進來，他剛一抬頭，就一眼看見這兩人正隔著鏡子含情脈脈地互相誇讚，感受著那種旁若無人、幾乎要溢出來的粉色泡泡，周嶼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一般僵停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麻木。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周嶼面無表情地問道。
林緒像是被抓包一般，立刻心虛地低下了頭。
沈妄倒是神色平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既然知道，你可以選擇晚點再進來。」
周嶼：「……」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輩子積攢的耐心都要在帶這兩位祖宗的過程中徹底耗盡了。
他真的累了。
電影節的紅毯儀式被安排在晚上七點準時開始。
作為本屆電影節呼聲最高的入圍影片，長夜將盡劇組被主辦方安排在壓軸前的高光時刻出場，當主創一行人坐在加長版的商務車裡安靜等待時，車窗外那些幾乎要刺破耳膜的粉絲尖叫聲與快門聲，已經毫無阻礙地傳進了車廂內。
林緒坐在沈妄的身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心裡已經不受控制地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沈妄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緊繃的狀態，微微偏過頭，低聲問道，「緊張了？」
林緒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那片猶如白晝般閃爍不停的燈光海，誠實地點了點頭。
「有一點。」
這畢竟不是一場普通的電影宣傳紅毯，這是在那張轟動全網的牽手照曝光之後，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在如此盛大、如此備受矚目的公開場合一起出現。
外面那條長長的紅毯兩側，無數的媒體、狗仔、粉絲，以及屏幕前幾千萬觀看直播的觀眾，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等著看他們會不會刻意避嫌，等著看他們會不會為了保全事業而做出澄清，等著捕捉他們之間任何一絲可以做文章的破綻，也等著他們親自給出某種最終的答案。
沈妄深深地看著他，忽然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伸出手，動作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左手腕。
男人乾燥溫暖的指尖，只是輕輕地落在了那條銀色星星手鍊的旁邊，傳遞著某種無聲的、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
「林緒，你不需要向外面的任何人給出回答。」
林緒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
「你只要跟著我，走完這條紅毯就好。」沈妄的聲音平靜得猶如一汪深潭，卻帶著足以抵擋一切風暴的篤定。
感受著肌膚相觸傳來的熟悉溫度，林緒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顆輕輕晃動的小星星，心底那些翻湧的不安與恐慌，忽然就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他慢慢地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好。」
隨著前場工作人員的引導，車門被緩緩打開的一瞬間，外面積壓已久的尖叫聲猶如海嘯般，幾乎要徹底掀翻整個夜空。
沈妄率先邁開長腿走下車，當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紅毯兩側的閃光燈瞬間亮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海潮，幾乎要將黑夜撕裂。
他站定後，卻並沒有像其他藝人那樣立刻轉身走向紅毯中央接受拍照，而是轉過身，自然坦蕩地，朝著車廂內伸出了自己骨節分明的手。
全場的喧囂聲，像是在那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詭異地停頓了一秒。
林緒安靜地坐在車裡，隔著車門，看著那隻穩穩伸向自己的手。
他很清楚，這裡不是片場的休息室，不是那間他們夜夜相擁而眠的私密臥室，不是那個光線昏暗的深夜車庫，更不是那條只有狗仔偷拍的僻靜小巷。
這裡是全國矚目的電影節紅毯。
有無數的高清鏡頭、虎視眈眈的媒體、聲嘶力竭的粉絲，以及數千萬在線觀看直播的觀眾，全都在死死地盯著他們。
可沈妄卻沒有絲毫要將手收回去的意思。
他就那樣身姿筆挺地站在燈光最亮、最刺眼的地方，神情平靜而坦蕩地，等著他。
林緒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可這一次，他在短暫的呼吸交錯間，沒有猶豫太久。
他緩緩伸出手，將自己的手，穩穩地放進了沈妄寬大的掌心裡。
在雙手交握的那一剎那，全場瞬間爆發出了比剛才還要震耳欲聾數倍的瘋狂尖叫聲，閃光燈的頻率亮到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程度，紅毯主持人的引導聲被這片狂熱的聲浪徹底淹沒，而各大平台的直播彈幕更是直接卡頓到完全看不清畫面的地步。
沈妄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柔力量，將他扶下車。
那其實只是短短的一秒鐘。
下車站穩後，兩人並沒有為了博取眼球而一直牽著手，沈妄極有分寸地很快鬆開了他，隨後兩人並肩站在了紅毯的起點處，可剛才那毫不避諱、甚至帶著幾分宣示主權意味的一幕，早就已經被現場所有的長槍短炮、從各個角度瘋狂地記錄了下來。
林緒的耳根不可抑制地發著燙，可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沒有半分心虛地低頭。
因為現在，他正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愛人的身邊。
他就這樣並肩站在沈妄的身邊，跟隨著導演和其他劇組主創的步伐，迎著漫天的閃光燈與呼喊，一步一步地朝著紅毯的中央走去。
剛走到媒體拍照區，底下的記者群裡就有人按捺不住地大聲喊了起來。
「沈老師、林老師，請看這邊。」
緊接著，又有另一家媒體扯著嗓子高喊。
「沈老師，林老師，可以稍微靠近一點，拍兩張雙人合照嗎？！」
走在旁邊的導演聽到這話，非常識趣且極具眼色地帶著其他主創人員，默默地往旁邊退開了兩步，將紅毯最中央、最矚目的位置完完全全地讓給了他們倆。
林緒看著導演那促狹的動作：「……」
沈妄倒是依舊維持著那副處變不驚的平靜，他微微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詢問，「可以嗎？」
林緒看著面前那鋪天蓋地、彷彿要將人吞噬的黑色鏡頭，腦海裡忽然閃過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畫面，那時的他，還是一個孤零零坐在電影學院大禮堂最後一排的青澀學生，只能隔著茫茫人海，遙遙地仰望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沈妄。
那時候的他覺得，沈妄離自己實在太遠了。
遠得就像是一束自己窮極一生，都永遠無法追上的光。
可現在，他自己也站進了這片最耀眼的光裡。
而沈妄，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身邊。
林緒輕輕地吸了一口初冬微涼的空氣，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怯懦。
「可以。」
於是，他們就這樣並肩站在了紅毯的最中央。
沈妄沒有刻意去攬他的肩膀，也沒有再做出牽手這種越界的動作，他們只是站得比普通的合作同事稍微近了那麼一點點，肩膀幾乎快要相觸，可兩人之間那種自然流露出來的默契，那種眼神流轉間無需言語的化學反應，早就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親密動作來向外界證明什麼了。
媒體區的快門聲響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所有攝影師都拍瘋了。
短暫的拍照環節結束後，兩人走到採訪區，紅毯主持人臉上掛著難掩激動的笑容，將麥克風遞了過來，「兩位老師今晚一起走上紅毯，狀態真的非常好。對於一直以來支持長夜將盡這部電影的觀眾朋友們，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嗎？」
林緒雙手接過麥克風，在開口之前，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沈妄。
而沈妄也正安靜地看著他。
這默契且專注的一眼，被現場的高清大螢幕瞬間放大，轉播到了每一個角落。現場的粉絲區立刻又爆發出了一陣掀翻屋頂的尖叫。
林緒的耳朵不可抑制地發著熱，但他還是穩住了自己的呼吸和聲音，他轉回頭，對著直播鏡頭，語氣真摯且溫柔地說道，「謝謝大家這幾個月以來，陪著長夜將盡一路走到這裡。也謝謝大家，能夠喜歡沈夜和江星這兩個角色。」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眼底閃爍著細碎的亮光。
「他們兩個人，在黑暗裡互相扶持著走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夜路，但好在最後……他們終於一起等到了天光。」
「那林老師自己呢？你在現實裡，也等到屬於你的天光了嗎？」主持人是個極其敏銳的人精，立刻抓住了他話裡的深意，笑著打趣追問著。
這個問題實在問得太過刁鑽直白。
現場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緊繃了起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林緒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微微一緊，心跳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沈妄的視線正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男人並沒有像過去那樣，強勢地接過話筒替他擋下這個犀利的問題。沈妄只是安靜且堅定地站在他的身旁，就像是一座無聲的靠山，在用行動告訴他，說與不說都可以，往前走還是往後退也都可以，我都會在這裡陪著你。
感受到這份無聲的支持，林緒忽然覺得心口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他看向鏡頭，嘴角彎起了一個無比漂亮且坦蕩的笑容。
「嗯，等到了。」
全場的尖叫聲在這一瞬間再次爆發，幾乎要衝破雲霄。
就連身經百戰的主持人都被他這份坦率給震得愣住了幾秒，隨即笑得合不攏嘴，立刻將手裡的另一支麥克風遞到了沈妄的面前。
「那沈老師呢？」
沈妄從容地接過麥克風，深邃的目光沒有看鏡頭，而是落在了林緒的側臉上，他的回答極其簡短，卻擲地有聲。
「我也等到了。」
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個多餘的字來解釋。
可這幾個字，已經足夠讓全網徹底陷入瘋狂的癱瘓。
當晚的微博熱搜前十名裡，關於長夜將盡劇組的詞條直接霸道地佔據了六個席位。
#沈妄林緒紅毯牽手下車#
#林緒說等到天光了#
#沈妄也等到了#
#長夜將盡閃耀電影節#
#沈夜江星互相救贖封神#
#全世界都懂了#
林緒安靜地坐在星光璀璨的頒獎典禮現場，低頭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出的爆炸性推送消息，忽然覺得這一切既荒謬又奇妙。
他們明明沒有發布任何一份正式的官宣聲明。
沈妄也沒有在微博上寫下什麼轟轟烈烈的情話。
可就在這幾句看似隱晦、實則坦蕩的對答裡，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已經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他們相愛的秘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4G13SZ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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