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演藝圈】黑夜有星光 - 第4章熱搜上的名字

圍讀結束時，外面天已經黑了。

整層樓卻還亮得通明，這間位於市中心的高級辦公大樓，在夜色籠罩下如同一座孤島，唯有頂樓的幾扇窗還透著冷銳的白光。

工作人員抱著資料來回跑動，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上顯得格外急促，道具組正在核對拍攝清單，對講機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嘈雜聲，副導演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聲音大得隔著半層樓都聽得見，內容無非是些瑣碎又繁雜的場地協調。

《長夜將盡》還沒正式開機。

可整個劇組已經提前進入了高壓狀態，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畢竟誰都知道、這部戲從官宣開始，就注定不可能低調，這是一場注定要引起圈內震盪的新戲。

而此時，風暴中心的其中一位主角，正低頭坐在保姆車裡刷微博。

車內安靜得過分，只有手機屏幕發出的幽藍光芒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手機提示音不斷跳出，像是某種心臟跳動的節拍，讓人的神經不由自主地繃緊。周嶼坐在旁邊，一臉鐵青地瞪著窗外，臉色比下午圍讀時難看了至少三個度。

「你別刷了。」周嶼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強行壓抑的煩躁。

林緒沒抬頭，指尖在玻璃螢幕上快速劃動，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我就看一眼。」

周嶼冷笑，那笑聲聽起來有些尖銳。

「你這句話十分鐘前剛說過，林緒，你的定力呢？你是來演戲的，不是來當網路熱搜觀測員的。」

林緒：「……」

他默默閉嘴，那雙平日裡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眸，此刻卻籠罩著一層複雜的陰霾，他很想關掉手機，可那根連著大腦的神經彷彿被抽了筋，手指還是沒忍住往下滑，因為熱搜已經徹底炸了。

#沈妄給林緒拉椅子#

#長夜將盡圍讀#

#娛樂圈最不熟雙男主#

#林緒耳朵紅了#

#沈妄是不是在笑#

熱搜前十，長夜將盡直接佔了四個，這恐怖的流量幾乎能讓微博服務器崩潰。

最離譜的是，還有狗仔偷拍的高糊路透，照片裡會議室燈光昏黃，畫質模糊得厲害，卻捕捉到了一種驚心動魄的氛圍。

沈妄坐在長桌最裡側，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他冷冽的肩線，那雙修長手指搭著椅背，姿態慵懶而隨意，像是剛替人拉開位置。

而林緒站在旁邊，半個身子僵在那裡，明顯有些愣神，那是種被驚嚇後的無措，也是一種被無意間溫柔包裹後的錯亂。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個動作，偏偏因為做這件事的人是沈妄，整張圖都變得不普通起來，沈妄的神色在陰影下模糊不清，可那種微妙的掌控感卻躍然紙上。

評論區已經炸了，數萬條留言瘋狂刷新，像是一場無休止的狂歡。

【？？？？？？？？？是我瞎了嗎？】

【沈妄會主動給人拉椅子？？他連女演員都保持距離好嗎！】

【救命這還是不熟？？這眼神怎麼拉絲了？】

【誰懂那個眼神啊，我真的嗑到了，這叫冷面殺手愛上純情側寫師？】

【不是吧，CP粉能不能別硬嗑，林緒粉絲別來沾邊。】

【沈妄只是有教養謝謝，某些人不要太自作多情。】

【笑死，有教養到只給林緒拉椅子？整間會議室其他人是空氣嗎？】

【只有我注意到林緒耳朵紅成那樣嗎？誰信他不緊張啊，這是對手該有的反應嗎？】

【娛樂圈最不可能的CP開始有味道了，這糖我先嗑為敬。】

林緒看得耳根發燙，那些字句像是有實體一般，燙得他肌膚生疼。

尤其那句只給林緒拉椅子，讓他心頭一跳。

他甚至下意識回想了一下當時的畫面，沈妄修長骨節的指尖觸碰到椅背冰冷的金屬，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停頓，那種自然的姿態像是已經在他心裡演練了千百遍，然後，他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因為整場圍讀下來，沈妄除了必要交流，幾乎沒怎麼主動跟別人說話，哪怕是女主演蘇晚，也只是點頭致意。

偏偏對自己……

那種突如其來的特殊，讓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混亂的漩渦，想到這裡，林緒忽然有點心亂，他指尖一抖，幾乎是倉皇地關掉微博，結果下一秒，手機提示音再次跳出，一條冷冰冰的通知赫然在目。

【您關注的超話妄緒已建立。】

林緒：「……？」

他懵了兩秒，大腦甚至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隨即湧上來的是一陣強烈的窒息感。

旁邊周嶼忽然眯起眼，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他的螢幕。

「你關注什麼了？」

林緒手一抖，手機像是成了燙手山芋，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沒有，這是系統推薦……對，是推薦！」

周嶼狐疑地看著他，那種眼神彷彿在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林緒心虛得不行，只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試圖掩蓋自己那份連自己都不敢觸碰的慌亂。

「這熱搜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劇組還沒開機呢。」

周嶼冷哼，將平板電腦狠狠扔過來，屏幕上顯示的依然是硝煙彌漫的輿論戰。

「你以為呢？這叫行銷節奏，這叫未播先火。」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厲，「現在外面已經快打起來了。」

林緒低頭一看，微博廣場簡直像大型戰場。

沈妄粉絲認為林緒故意蹭熱度，甚至挖出了他出道以來的舊聞進行鞭屍，林緒粉絲則覺得對方高高在上，欺負新人，而CP粉夾在中間瘋狂嗑糖，甚至已經有人開始逐幀分析兩人對視時的瞳孔細節，試圖證明這是一場隱秘的暗戀，整個娛樂圈亂成一鍋粥，林緒越看越頭疼，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是不是會影響電影？導演會不會生氣？」林緒聲音乾澀。

周嶼看了他一眼，神情嚴肅。

「現在知道怕了？林緒，你得學會把心裡的濾鏡摘下來，沈妄是沈妄，你是你，這把火燒得太旺，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林緒抿了抿唇，其實他不是怕自己被罵，他只是有點擔心，會不會給沈妄添麻煩，畢竟對方站在頂端，而自己現在所有熱度、所有討論，幾乎都跟沈妄有關，這種感覺讓他莫名不安，像偷來的一樣，時刻提醒著自己與對方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想到這裡，他壓低聲音開口。

「周哥。」

「嗯？」

「你說……沈老師會不會其實不太想被炒CP？他那麼討厭私生活被打擾。」

車內安靜了兩秒，周嶼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嘲弄。

「你現在才想到這個？」

林緒：「……」

「放心吧。」周嶼往後靠進座椅裡，神情冷靜地分析，「沈妄要是真不願意，這些東西根本起不來，你以為這微博廣場是法外之地？隨隨便便就能讓一個頂流被捆綁？」

林緒一怔，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什麼意思？」

周嶼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你真以為沈妄團隊是吃素的？娛樂圈多少人想蹭他熱度？多少想上位的小花、流量，最後連條水花都沒有，甚至被冷處理得直接退圈，現在熱搜掛成這樣，還沒被壓下去，甚至連黑詞條都沒有大面積擴散……這只能說明，至少目前，沈妄那邊沒打算管，甚至在默許。」

默許兩個字，像沉重的石子投進了林緒平靜的心湖。

沒打算管。

這句話像根細細的線，忽然輕輕勾進他心裡，牽扯出一陣又一陣的戰慄。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螢幕上方彈出了導演在劇組群發的消息。

【導演：明天上午十點，雙人採訪，別遲到，這可是這部戲的第一個通告，都給我精神點。】

下面瞬間熱鬧起來，演員們紛紛冒泡。

【程堯：收到。】

【蘇晚：導演，現在外面都快嗑瘋了哈哈哈哈，連我微博粉絲都在問沈老師是不是對林緒有意思。】

【副導：剛剛還有媒體來問他倆是不是真不合，我差點笑場。】

【導演：不合？他倆今天那火花像不合？我看是火花四射吧！】

群裡立刻刷出一排哈哈哈哈，林緒看著螢幕，耳廓又開始發熱，彷彿那上面的笑聲都是在嘲笑他的那點小心思，偏偏下一秒，一條新消息跳出，群裡徹底炸了。

【沈妄：明天幾點開始。】

整個群瞬間安靜，連導演都愣了兩秒，因為沈妄平常幾乎不在群裡說話，哪怕是工作安排也都是助理對接，結果今天居然主動冒泡。

導演立刻回：

【十點，記者會議室。】

幾秒後，那個尊貴的頭像又淡淡補了一句。

【知道了。】

群裡徹底炸了，雖然大家沒敢明說，但所有人都在瘋狂偷看，林緒甚至能想像到此刻劇組工作人員抱著手機吃瓜的樣子，每個人的手機屏幕背後，肯定是一雙雙發著光的眼睛。

他正想退出群聊，屏幕頂端忽然再次跳動，這次是私聊，發消息的人是沈妄。

那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頭像，黑白極簡。

林緒呼吸瞬間停了一秒，心臟像是被攥住。他幾乎是僵著手點開了對話框。

聊天頁面乾淨得過分，只有一句話，冰冷而直接。

【別看微博。】

林緒怔住，心臟忽然輕輕縮了一下，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條消息又跳了出來。

【容易亂想。】

車窗外霓虹飛速掠過，五彩斑斕的光影打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車內卻安靜得像能聽見彼此的心跳，林緒盯著那兩句話，看了很久，久到周嶼都察覺到了異樣。

「誰啊？誰給你發消息？」

林緒猛地回神，像是觸電一般，下意識把手機死死扣住。

「沒誰，垃圾短信。」

周嶼：「……」

他眯起眼，眼神犀利，「你最近不對勁，林緒，你耳朵怎麼又紅了？別怪我沒提醒你，沈妄這人，遠比你想像的複雜。」

林緒：「……」

另一邊，市中心高層公寓內燈光冷白，沈妄坐在沙發裡，手邊是一杯沒喝完的黑咖啡，他正低頭翻著劇本，眉心微蹙，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匯報著剛剛監控到的輿論情況，冷汗從額角滑落。

「沈老師，現在有幾個黑詞條熱度開始起來了，都是針對林老師的，輿論有點失控。」

沈妄坐在沙發裡，頭都沒抬。

「嗯。」

「還有幾家營銷號在帶節奏，說林老師故意炒CP蹭熱度……要不要直接給律師函？」

空氣安靜幾秒，男人終於抬眼。那雙原本平淡冷靜的眸子，此刻卻微微沉了下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壓掉。」

助理立刻點頭，如獲大赦。

「已經在處理了，保證十分鐘內處理乾淨。」

說完後，他又遲疑了兩秒，眼神有些糾結。

「不過……」

沈妄淡淡看向他，等待著下文。

助理硬著頭皮開口，「現在CP熱度其實很高，而且觀眾反響挺好，這對電影宣傳有利，如果全部壓掉，是不是太可惜了？要全部壓嗎？」

男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城市燈火映入他冷淡的眼中，半晌後，才低低開口。

「正常討論不用管。」

助理愣了一下，整個人呆在原地。

正常討論不用管，這句話的意思幾乎已經很明顯了，只壓黑熱搜，卻任由CP熱度發酵。

助理一時間甚至有點懷疑人生，因為這完全不像沈妄以前的作風。以前但凡有任何炒作苗頭，哪怕只是捕風捉影，團隊都會第一時間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留給別人一絲一毫的藉口。

可現在他還沒來得及震驚完，旁邊手機忽然響了，沈妄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導演。

電話接通後，導演那頭嘈雜的聲音傳來，笑著調侃。

「你今天這熱度夠誇張啊，我電話都被媒體打爆了。」

沈妄神情淡淡，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擦著劇本的邊緣。

「嗯。」

「不過也正常，你倆現在站在一起，確實挺有話題度，觀眾就愛看這種強強碰撞，甚至還有人在傳你們不合，哈哈，真是瞎操心。」

男人沒接話，視線停留在劇本上某一處，眸色深沉。

導演又笑。

「我看網上都快嗑瘋了，你那拉椅子的動作，簡直是給CP粉送助攻。」

空氣安靜兩秒。沈妄垂下眼，指尖輕輕敲了敲劇本封面，半晌後，他忽然低聲開口。

「別讓人帶他節奏。」

導演一愣，沒反應過來。

「什麼？」

「林緒。」

男人語氣很淡，卻莫名讓人聽出幾分冷意與維護。

「他容易多想。」

電話那頭導演沉默了半晌，隨即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沈妄卻沒給他任何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男人看向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摩挲，最終沒有再發任何消息。他只是看著那個頭像，眸光深邃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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