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演藝圈】黑夜有星光 - 第3章他好像沒有那麼討厭我

第一次圍讀，比所有人想像中都順利。

尤其雙男主對戲時，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變了。

原本大家其實都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沈妄出了名難接近。

而林緒雖然人氣高，但到底還年輕，第一次扛S＋電影男主，壓力只會比外界想像中更大。

結果誰都沒想到兩人居然意外地合，不是普通的合，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默契感，很多時候甚至不需要導演提醒，情緒就已經自然而然接上了。

像齒輪天生契合，又像兩條原本不該交錯的線，忽然在某個瞬間嚴絲合縫地重疊。

導演越看越滿意，副導演也忍不住壓低聲音感嘆。

「這倆真第一次合作？」

旁邊製片人翻著資料，語氣同樣意外。

「原本我還擔心林緒接不住沈妄。」

副導點頭。

「我也是。」

畢竟沈妄的戲太容易壓人，尤其新人演員，跟他對戲時幾乎十個有九個會緊張，可偏偏林緒沒有被壓垮，甚至還被帶出了另一種狀態。

像塊原本就乾淨通透的玉，被燈光一照，反而更亮。

而另一邊，林緒其實已經快緊張死了，因為他發現沈妄真的比螢幕裡還可怕。

不是凶，而是氣場太強大，尤其一旦進入角色，對方身上那種壓迫感幾乎會讓人本能跟著他的節奏走。

偏偏每次他快接不住時，沈妄又總能恰到好處地把情緒收回來，既不會真的壓垮他，又能穩穩帶著他往前。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人始終牽著你，讓你不至於掉下去。

想到這裡，林緒下意識偷偷偏過頭，男人正低頭翻劇本。

側臉輪廓冷峻俐落，睫毛在燈光下落出一層很淡的陰影，修長指節輕搭在紙頁邊緣，整個人安靜得像某部質感過於高級的電影畫面。

不得不承認，沈妄是真的很好看，娛樂圈從來不缺帥哥，可像沈妄這種，卻很少。

他身上有種很難形容的距離感，冷淡、鋒利、克制，像永遠站在人群之外，所以當這樣的人忽然開始主動靠近時，就會變得格外致命。

林緒的目光有些過分專注了。他甚至能數清沈妄濃密睫毛下的陰影，那種禁欲的氣息隨著空氣中淡淡的檀香蔓延開來，讓他藏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那是一種近乎朝聖的卑微，又帶著一份屬於年輕人的、難以言喻的雀躍。他看著對方修長的手指翻過劇本，紙頁摩擦出細微的聲響，竟如同撥動了他心底最深處的弦。

林緒正胡思亂想，耳邊忽然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看什麼。」

他嚇得差點把劇本扔出去，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口，那種被當場抓包的羞恥感讓他整個人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頸。

「沒、沒有。」

他慌亂地低下頭，視線胡亂在劇本上掃著，眼珠卻不安地轉動。沈妄抬眼看著他，那雙漆黑眼睛裡沒什麼情緒，卻偏偏讓人無處遁形。他能感覺到沈妄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要透過他那層薄薄的偽裝，看穿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

林緒耳根瞬間開始發熱。

完了。

他剛剛是不是偷看太久了，幸好這時導演及時救命。

「休息十分鐘啊，大家活動一下。」

會議室一下重新熱鬧起來，工作人員開始分咖啡和甜點。

林緒終於鬆了口氣，剛準備起身去拿水，旁邊忽然有人走了過來。

是女主演蘇晚，她笑眯眯地靠在桌邊，身姿輕鬆，眼底卻閃爍著幾分看戲般的興致。

「第一次跟沈老師合作，感覺怎麼樣？」

林緒下意識看了眼旁邊。

沈妄剛好被導演叫走，正在不遠處低聲聊戲，他這才壓低聲音，「……有點嚇人。」

蘇晚沒忍住笑出聲，那笑聲裡透著幾分瞭然。

「正常，我第一次跟他搭戲時也差點被嚇哭。」

林緒睜大眼，眼底滿是詫異。

「真的？」

「真的啊。」蘇晚一臉過來人的表情，語氣帶了點調侃，「他進角色之後壓迫感特別強，而且平常又太冷，很多人會下意識緊張。」

說到這裡，她忽然停頓了一下，眼神在林緒微紅的耳根與沈妄的背影之間游移，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林緒。

「不過他今天對你好像不太一樣。」

林緒心頭一跳，那種被人揭穿秘密的局促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有嗎？」

「很明顯好不好。」蘇晚一副你別裝了的表情，壓低聲音說，「他平常根本不主動搭理人，更別說給人留位置。你剛進來的時候，我都快驚掉下巴了，這男人什麼時候學會紳士禮儀這四個字了？」

林緒耳朵莫名熱了一下。

「可能只是順手……」

蘇晚還想說什麼，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小小騷動，幾人下意識轉頭，原來是工作人員正在分咖啡，而沈妄剛好從旁邊經過。

遞咖啡的小姑娘明顯緊張得不行，大概是沒料到沈妄會親自走過來拿，手一抖，杯蓋差點掉下來，裡面的咖啡液晃出幾滴，濺在了工作台邊緣。

「對、對不起沈老師！」

小姑娘臉色煞白，連道歉的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人都下意識替她捏了把冷汗，因為圈裡一直有傳聞，沈妄很討厭別人碰到他，或者因為他人的失誤而耽誤工作，那種低氣壓往往比劇本裡的殺人犯還要可怕。

結果下一秒，男人只是伸手穩穩扶住那杯差點灑掉的咖啡，指尖並未觸碰到姑娘的手，只是輕巧地將咖啡穩住。他神色如常，語氣平淡。

「沒事，小心燙。」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兩秒，小姑娘本人更是直接呆住，直到沈妄轉身走開，她才後知後覺捂住嘴，眼眶竟因為這份出乎意料的溫和而變得濕潤。

「救命……沈老師剛剛是不是跟我說話了？他居然安慰我了？」

周圍瞬間爆出笑聲，蘇晚也笑得不行。

「看吧，我就說外界對他誤解很深，這傢伙就是面冷心熱，只不過太不會表達了。」

林緒怔怔看著不遠處那道身影，那個男人背影孤高，卻在剛剛那件小事裡透出一股令人安心的穩重。

忽然，他感覺心底某個僵硬的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戳開了。

其實從剛剛開始，他就隱約察覺到了，沈妄好像真的沒有外界傳得那麼難相處。

只是太冷，也太安靜，很多時候甚至不像故意拒人於千里之外，更像……

是一個還沒學會如何與世界妥帖相處的靈魂。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有人低聲感嘆一句。

「不過沈老師今天心情好像真的挺好。」

「怎麼說？」

「他平常哪會主動誇人。」

林緒心臟突地跳了一下，下意識屏住呼吸。

「誇人？」

那人立刻點頭，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剛剛啊，你們對戲完，他不是說你不錯？」

林緒耳根瞬間開始發熱，原來那一聲誇獎不只是自己的幻覺，原來別人也聽到了，這讓他心底的那份竊喜如同氣泡般不斷湧出。

偏偏蘇晚還一臉震驚。

「真的假的？！」

工作人員立刻狂點頭。

「真的，我坐最近，聽得超清楚。沈老師那語氣，簡直像是……像是撿到了寶一樣。」

蘇晚當場露出吃到大瓜的表情，眼裡的笑意更濃。

「完了。」

「什麼完了？」

「你可能真的要火了。」

林緒：「……？」

蘇晚語氣非常認真，帶著幾分調侃。

「因為沈妄這人出了名難誇，他是個典型的完美主義者，眼光挑剔到極致。」

她開始掰著手指細數。

「之前有個拿過影帝的前輩跟他合作，拍完戲後主動問他演得怎麼樣，希望能得到認可，結果他只淡淡回一句還行，把人家前輩尷尬得夠嗆。」

「還有前年那個當紅流量，天天想跟他炒兄弟情，結果沈妄全程只跟人說過三句話，連看都不多看人家一眼。」

林緒被勾起了興趣，下意識問。

「哪三句？」

蘇晚憋著笑，一本正經。

「第一句早，第二句開始了，第三句收工。」

「……」

林緒沒忍住笑了，那笑意從眼尾慢慢漫開，眼眸裡映著會議室明亮的燈光，整個人瞬間鮮活起來。那是一種純粹的快樂，連帶他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輕快了幾分。

而就在這時，會議室另一頭忽然傳來導演的聲音。

「林緒！」

「啊？」

「過來一下，這一段我們再捋捋細節。」

「來了。」林緒立刻起身。

他甚至沒來得及理一下衣角，步伐匆匆地向導演走去。

結果才剛走兩步，一道高大的陰影擋在他身前。一隻手自然地伸了過來，修長指節夾著一杯溫熱的咖啡，穩穩放到他桌前。

「你的。」

林緒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抬頭。

沈妄剛從咖啡機旁走回來，神情依舊冷淡，眼神沒有過多停留。

「剛剛工作人員發的，你沒拿。」

林緒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那杯咖啡杯壁還帶著餘溫，像是被這人的指尖焐熱了一般。

「……謝謝。」

他輕聲回應，聲音有些發澀。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邁開長腿轉身離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個動作自然得像只是隨手安置了一件物品，可偏偏會議室再次安靜了。

林緒站在那裡，感覺到那杯咖啡的熱度透過桌面傳遞到指尖，再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

他甚至能感覺到，至少十幾道視線正在瘋狂往自己身上砸，尤其蘇晚，那眼神已經快藏不住震驚，簡直像是看見了外星人入侵。

林緒耳朵瞬間燒了起來，那種熱度已經無法掩蓋。

他忽然發現。

沈妄對他，或許並非僅僅是工作上的搭檔。

那種隱晦的體貼、那句難得的稱讚，都在一點一點撕開沈妄冷漠的外殼。

原來他一直以為的討厭，或許根本從未存在過。

而此刻，他似乎在一步步靠近這個男人隱藏在冰山下的柔軟。

林緒垂下眼，心臟跳動得劇烈，指尖輕輕觸碰著咖啡杯，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沈妄好像真的……

沒有那麼討厭他。

甚至，可能還有一點點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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