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那支雙人採訪花絮放出來的當天，熱搜毫無懸念地再一次爆了。
但這一次，當林緒看見自己和沈妄的名字並排高掛在熱搜榜首時，他的心底卻沒有生出第一時間的慌亂與無措。
他安靜地獨自坐在片場的專屬休息室裡，修長的手指滑動螢幕，點開了官方發布的高畫質影片。看著畫面裡那個低著頭，聲音放得很輕，卻無比認真地說出那句「看起來冷，但不是沒有光」的自己時，林緒的耳根還是不受控制地燙了一下。
評論區果然早就已經被陷入狂歡的CP粉徹底佔領，滿屏都是感嘆號與激動的尖叫聲。
【救命啊，林緒現在是真的敢說了，這膽子是誰給的我不說。】
【他以前絕對、絕對不會用這種充滿感情色彩的詞去形容沈妄的。】
【看起來冷，但不是沒有光，這哪裡是在盡職盡責地分析沈夜這個角色，這分明就是在藉著角色的名義，說他眼裡的沈妄吧。】
【沈妄聽完那句話之後看他的那個眼神，深情得都快拉絲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誰還記得他們這對CP以前的營業標籤是全網最不像營業的營業？現在我覺得，這根本就不是營業。】
林緒滑動螢幕的指尖微微一頓，視線長久地停留在最後那句評論上。
這根本不是營業。
這短短的幾個字，就像是一把裹著絨布的柔軟小錘，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敲擊在他的心口上，蕩開一圈圈難以言喻的漣漪。其實放在以前，他心底最害怕、最抗拒看到的，就是網友們說出這種話。因為這句話太過接近他們之間那層不能見光的真相，會讓他產生一種隨時可能萬劫不復的恐懼。
可現在，他只是安靜地看著螢幕上的這行字，胸腔裡的心跳雖然在微微加快，卻再也沒有了那種如臨大敵的恐慌感。
因為這句話說得沒錯，這確實不是為了博取流量的營業。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時，林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還沒來得及收起亮著的螢幕。沈妄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視線極其自然地落在了林緒還握在手裡的手機上。
「又在看評論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林緒抬起頭看向他。這一次，他的眼底沒有了被抓包時的心虛與閃躲，反而坦然地回答：「嗯，隨便看了一點。」
沈妄走到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他微微偏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青年清俊的臉上，低聲問道：「看到什麼了？」
林緒沉默了幾秒鐘，沒有像以前那樣欲蓋彌彰地鎖上螢幕，而是直接將手裡的手機遞到了沈妄的面前。
沈妄低下頭，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林緒剛才停留的那條熱門評論上。
【這根本不是營業。】
「他們……好像真的快看出來了。」房間裡陷入了一瞬間極致的安靜，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林緒微微垂著眼簾，聲音放得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平靜。
「他們遲早會看出來的。」沈妄看著那條評論，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波瀾。他自然地將手機遞還給林緒，迎上對方的目光，深邃的眼底一片坦蕩。
林緒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他。這句話沈妄說得實在太過平靜，彷彿早就已經在心裡無數次地預演過這一天，甚至早就做好了隨時迎接一切風暴的準備。
林緒接過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起一絲蒼白，聲音帶著些微的輕顫：「沈妄，你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沈妄靜靜地注視著他，深黑的瞳孔裡只倒映著林緒一個人的影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我怕你怕。」
林緒整個人猶如被點了穴一般，徹底怔住了，又是這樣，沈妄好像從來都不會把自己的處境和利益放在第一位。這個男人不怕被無孔不入的狗仔偷拍，不怕被失去理智的黑粉謾罵，不怕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冷淡禁慾形象一朝崩塌，也不怕那些沒有底線的營銷號會如何添油加醋地編排他。
他在這段關係裡唯一在意的、唯一忌憚的，始終只有林緒一個人能不能承受得住這份沉重。
林緒忽然覺得胸口酸澀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逼得他眼眶發熱。
「可是，我不想一直讓你站在原地等了。」
聽到這句話，沈妄的眼神微微一沉，呼吸也跟著放輕了幾分。
林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裡翻湧的情緒，終於把這幾天以來一直沉甸甸地壓在心底、早就該說出口的話，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我以前總是在逃避、總是在躲著你，是因為我太害怕了，我怕自己一旦鬆口承認了這份感情，就會自私地把你這個原本干乾淨淨的人，也拖進我那些烏煙瘴氣的粉圈泥潭裡。可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其實你早就已經身在其中了，從來都不是我任性地拖你下水，而是你自己，毫不猶豫地朝著我走過來的。」
沈妄沒有出聲打斷他，只是安靜而專注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得彷彿能將人溺斃。
林緒的聲音雖然很輕，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沉穩與堅定。
「所以，我不想再把你推回去了。」
這句話說完之後，休息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走廊上，偶爾傳來的片場工作人員搬運器材的嘈雜聲。而這扇門內，卻彷彿與世隔絕。
沈妄看著眼前的林緒，眼底那些一直被死死壓抑著的濃烈情緒，開始一點一點地、不可遏制地加深。
「林緒。」男人低啞著嗓音喚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這句反問太過熟悉，在那個醉酒的深夜裡，在那個昏黃的酒店走廊上，沈妄也曾用同樣壓抑的語氣這樣問過他，可這一次，林緒沒有喝酒，也沒有因為高燒而意識混沌。他現在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理智得不能再理智。
「我知道。」他毫不躲閃地看著沈妄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我這次會當真嗎？」沈妄的喉結在昏暗的光線下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圈，聲音啞得厲害。
林緒的耳根慢慢地攀上了一層緋紅，可他依舊沒有低下頭和退縮半步，篤定地回道：「知道。」
沈妄就那樣深深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隨後，男人忽然緩緩地抬起手，朝著他伸了過去，那骨節分明的手輕柔地，碰了一下林緒搭在膝蓋上的指尖。
那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個牽手，只是一下如同羽毛落地般、極輕的觸碰。像是在做最後的試探，也像是在等待最後的確認。
林緒的心跳快得彷彿要撞破胸腔，但他沒有將手縮回去。
感覺到了他的默許與接納，沈妄這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張開五指，溫柔卻不容反抗地扣住了他的手，休息室裡的百葉窗半掩著，光線有些昏暗，房門也緊緊地關著，外面沒有任何人能看見他們此刻的舉動。
沈妄感受著掌心裡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低啞的嗓音裡透著一絲終於破閘而出的危險：「那我就，不等太久了。」
話音剛落，沈妄沒有再給林緒任何思考的餘地，他猛地傾身逼近，另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了林緒脆弱的後頸，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將人用力拉進了自己懷裡。
唇瓣相貼的瞬間，兩人的身體都不可遏制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沈妄的吻一開始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的克制，只是重重地壓在林緒的唇上，近乎虔誠地感受著那份肖想了無數個日夜的柔軟與溫度。
可當林緒因為驚喘而微微啟開雙唇，甚至有些生澀地、試探性地回應了一下時，沈妄腦海裡的自制力徹底崩斷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扣在後頸的手掌猛地收緊，迫使林緒微微仰起頭，承受他更加深入的掠奪。
這是一個幾乎失控的吻。
沈妄吻得極深，唇舌交纏間帶著一種要將對方拆吃入腹的急切，毫無保留地宣洩著他這些年來所有的隱忍與渴望。
林緒的大腦在缺氧中徹底當機，胸腔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只能發出細碎而模糊的嗚咽聲，他本能地伸出雙手，死死地攥住了沈妄胸前的襯衫布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一片蒼白。
沈妄的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脊背往下，一把掐住他柔韌的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抹除，嚴絲合縫地揉進了自己懷裡。
那種屬於成年男性的強烈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將林緒整個人籠罩，讓他覺得自己彷彿被捲入了一場無法逃脫的風暴中心，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種令人沉淪的安全感。
理智在唇舌瘋狂的交纏中寸寸瓦解，這個吻越來越深，越來越失控，林緒覺得自己幾乎要融化在這個炙熱的擁抱裡，只能無力地攀附著男人的肩膀，任由對方主導著一切。
就在兩人氣息徹底交融、理智即將滑向不可控的深淵時......
「沈老師！林老師！兩位休息好了嗎？準備要拍下一場了！」
副導粗獷的呼喊聲隔著門板突兀地炸響。
這道聲音猶如一盆冷水，瞬間將兩人從失控的邊緣猛地拉了回來。
沈妄的動作驟然停住，但他並沒有立刻退開，他將額頭死死地抵在林緒的額頭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幽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翻湧著尚未褪去的濃烈慾望與一絲被打斷的煩躁。
林緒的眼尾已經被逼出了一抹瀲灩的水紅，雙唇被蹂躪得紅腫水潤，正急促地喘息著，大腦還處於缺氧的混沌與震驚之中。
沈妄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股快要衝破理智的衝動硬生生壓制下去。他抬起微粗的指腹，極其溫柔地擦過林緒唇角的水光，聲音啞得彷彿砂紙磨過一般：「抱歉……差點沒忍住。」
林緒的身體僵了半秒鐘，心跳依舊如擂鼓般震耳欲聾，他看著沈妄那雙隱忍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幾分鐘前才下定的決心，他說過，不想再把沈妄推回去了。
於是他硬生生地止住了退縮的動作，沒有立刻把手從沈妄的衣襟上抽出來，他紅著一對快要滴血的耳朵，卻還是強撐著鎮定，輕聲說了一句，「沒關係……走吧。」
沈妄看著他這副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眼底那抹危險的暗色終於散去，浮起了一點很淡、卻極其愉悅的笑意，低聲應道：「好。」
當然，他們倆不可能真的就這樣明目張膽地牽著手走出休息室。
在伸手握住門把手、將門打開的前一刻，沈妄還是克制地鬆開了他，周身的氣場瞬間切換，重新恢復成了那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冷淡克制、高不可攀的影帝模樣。
林緒也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整理好自己凌亂的衣領和面部表情，拿起桌上的劇本跟著往外走。
可即便表面上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但他們彼此心裡都無比清楚，有些東西，已經徹徹底底地不一樣了。
走廊裡，剛好從另一頭補完妝的蘇晚迎面走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這兩人一前一後從同一間休息室裡走出來的畫面。
蘇晚毒辣的視線先是在林緒那紅透了的耳尖和明顯比平時更加水潤的雙唇上轉了一圈，隨後又精準地捕捉到了沈妄那明顯心情極好、甚至透著幾分春風得意的眉眼。
蘇晚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兩秒鐘，最後非常識趣地閉緊了嘴巴，什麼調侃的話都沒問，只是給了他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擦肩而過。
只是，等這兩人走遠之後，蘇晚立刻低下頭，拿出手機在那個沒有兩位當事人的劇組私密群組裡，劈里啪啦地發送了三條消息。
【蘇晚：各位。】
【蘇晚：以後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嗑了。】
【蘇晚：他們倆，是真的了。】
群裡安靜了令人窒息的三秒鐘。然後，整個群聊徹底迎來了核爆般的瘋狂刷屏。
當天晚上的拍攝任務全部結束後，劇組的官方宣傳帳號為了維持熱度，又適時地放出了一小段今天在片場錄製的側拍花絮。
畫面裡，林緒正安靜地坐在休息椅上低頭看著劇本，沈妄從旁邊走過，極其自然地將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放到了他的手邊，林緒抬起頭，對著男人說了一句什麼。
因為現場的收音麥克風離得比較遠，並沒有錄到他具體說了什麼，只能看見沈妄微微低著頭，深邃的目光專注地看著他，那雙向來冷厲的眼底，漾著一點很淡、卻極度溫柔的笑意。
官方的宣傳文案寫得非常簡單克制。
【收工前的小日常。】
可這條花絮底下的評論區，卻出奇一致地全部都在瘋狂刷著同一句話。
【這根本不是營業！】
林緒在回酒店的保姆車前看到這條花絮時，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欲蓋彌彰地立刻關掉手機螢幕，他只是平靜地收起手機，轉過身，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還在和導演說話的沈妄。
沈妄就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男人從監視器旁緩緩抬起眼眸，準確無誤地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隔著片場來來往往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隔著各種凌亂的線纜與逐漸暗下來的燈光，他們就這樣在喧鬧中安靜地對視了一秒。
然後，林緒看著他，率先彎起眉眼，露出了一個清淺的微笑。
那個笑容很輕，很柔和，卻是自從認識以來，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如此主動、如此坦蕩地對著沈妄笑。
沈妄靜靜地注視著他，眼底那層常年不化的冷淡冰霜，在那個笑容裡慢慢地、徹底地融化開來。
在那一刻，林緒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一味逃避、只會貪婪地享受著別人保護的膽小鬼了。
他已經開始學會回頭，並且，開始真正地、堅定地，走向沈妄。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kDaXnZ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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