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演藝圈】黑夜有星光 - 第11章狗仔拍到了

林緒整整一晚都沒睡好。

準確一點說，從沈妄手掌貼上他後腰那一瞬間開始，他的大腦就已經徹底停止正常運作。

排戲室裡頂燈光線很暖，空氣卻燙得嚇人，男人掌心隔著薄薄衣料覆在他腰側時，林緒甚至能清楚感覺到那股熱度，像一道微弱卻不容忽視的電流，一路順著脊椎直往上竄，連呼吸都像被人無聲攥住，心跳聲在胸腔裡震耳欲聾。

而讓他心跳加速的是沈妄根本沒立刻鬆手。

他只是低頭看著他，距離近得危險，近到林緒甚至能聞見對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還有剛從夜風裡帶進來的微冷寒意，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帶著極強的侵略性。

時間像忽然被拉得很慢，安靜得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林緒整個人僵得厲害，連睫毛都不敢眨一下，他甚至荒謬地懷疑，只要現在有人推門進來，自己大概會因為心臟過載而當場死在這裡。

偏偏男人還維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和佔有慾的姿勢，低沉聲線壓得很低，在靜謐的空間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磁性。

「情緒對了。」

林緒喉嚨瞬間發緊，大腦嗡地一聲。

因為他根本分不清，沈妄說的情緒對了，到底是角色江星此時該有的反應，還是……他林緒此時此刻、根本無法掩飾的慌亂與悸動。

直到幾秒後，男人終於鬆開手。空氣重新流動，林緒卻仍舊站在原地，耳根燙得幾乎失去知覺。

偏偏沈妄還神情平靜，像剛剛那個快把氣氛逼到失控邊緣的人根本不是他。

「今天先到這。」男人低頭收起劇本，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淡淡的冷感。

林緒花了好幾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有些發澀：「……好。」

然後下一秒，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酒店的路上，林緒全程都沒敢再回頭，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能感覺到沈妄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背後，那種感覺實在太明顯了，明顯到讓人根本無法忽視，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困住。

而現在，第二天早上九點。

林緒正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坐在酒店套房的餐桌前發呆。面前的早餐一口沒動，手機螢幕亮著，微博熱搜界面上那一排血紅的爆字，刺眼得讓人頭疼。

#沈妄林緒深夜片場#

#雙男主凌晨單獨排戲#

#妄緒#

#娛樂圈最難嗑CP#

林緒：「……」

完了，徹底完了。

事情發生在凌晨三點，某個專門爆料頂流八卦的娛樂大號，忽然放出了一組偷拍照片，照片明顯是從片場外圍、隔著老遠用長焦鏡頭偷拍的，畫質不算高清，可偏偏這種高糊的質感，把氛圍感拉得極其致命。

第一張，深夜片場燈光昏黃，林緒坐在排戲室地板上低頭翻劇本，而不遠處，沈妄推門進來，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第二張，兩人站在一起對戲，距離近得過分，幾乎要貼在一起。

第三張，也是最炸、引發全網地震的一張，照片裡，男人低頭，一隻手穩穩扶著林緒後腰，而林緒整個人像僵住一樣抬頭看著他。

即使偷拍畫面模糊，那種曖昧、危險又拉扯的氛圍卻根本藏不住。

於是整個微博當場炸了，伺服器一度陷入卡頓。

【？？？？？？？？】

【凌晨兩點？？？孤男寡男？？？】

【單獨排戲？？？什麼戲需要大半夜單獨排啊！】

【這姿勢是正常排戲能有的？？沈妄那個手！那個手！】

【救命我嗑到真的了，這張圖我看了一百遍！】

【他手是不是放腰上了是不是！！！這性張力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妄緒是真的！】

CP粉原地瘋狂，超話排名瞬間飆升至第一。而唯粉則直接撕成一片，廣場上硝煙彌漫。

【別什麼都往CP上扯好嗎，人家是正常工作，前輩指導後輩有錯嗎？】

【半夜孤男寡男待一起正常？？你家哥哥指導後輩需要摟腰？】

【沈妄從來不陪別人熬夜排戲！他連導演的飯局都不去好嗎！】

【林緒能不能別蹭了，吸血吸得夠難看了。】

【樓上的眼瞎？看清楚動線，明顯是沈妄主動去找人！】

整個廣場亂得天翻地覆，甚至連平日裡高冷的娛樂論壇都徹底淪陷，無數個分析貼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而此時，周嶼正坐在旁邊，一邊拿著平板刷數據，一邊瘋狂打電話。

「對，先壓詞條，把熱度降下來。」

「CP向剪輯先別讓再發酵，控制一下廣場。」

「別買黑通稿，也別買澄清通稿，現在做什麼都是錯的。」

「我說了別下場撕，讓後援會約束粉絲！」

掛完電話後，周嶼長長吐出一口氣，抬頭看向林緒，然後，他沉默了。

因為林緒現在的表情實在太不對勁。不是平時被傳緋聞時的害羞，也不是面對突發狀況的慌亂，而是一種明顯的、深深的自責。

周嶼皺起眉頭，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你別亂想，這種事在圈裡很正常。」

林緒低著頭，手指死死捏著咖啡杯的邊緣，聲音很輕：「我是不是影響他了。」

周嶼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林緒手指微微蜷緊，指關節泛白：「以前沈老師從來沒這種新聞，他那麼討厭炒作，現在因為我，天天掛在熱搜上被人議論，他粉絲本來就不喜歡我……」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聽不見。

其實林緒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沈妄和自己不一樣，對方是站在娛樂圈金字塔頂端的人，咖位、實績、國民度、地位，全都是實打實靠一部部過硬的作品打下來的，高得讓人難以企及。

而自己雖然現在有流量，可根基根本不穩，就像沙灘上的城堡，現在所有人都在拿放大鏡盯著他，只要出一點問題，就會被無限放大，成為別人攻擊的把柄。

他其實不怕別人罵自己，入行這幾年他也習慣了那些惡意，可如果因為自己，影響到了沈妄那不可侵犯的聲譽，讓沈妄被捲入這種無聊的粉圈紛爭……他會很難受，非常難受。

想到這裡，林緒胸口忽然有些發悶，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偏偏手機還在不停震動，新的熱搜、新的評論、新的爭吵，像一場失控的風暴，席捲了整個早晨。

而另一邊，劇組的專屬休息室內，氣氛則安靜得嚇人。

助理站在旁邊，手裡端著咖啡，大氣都不敢喘，因為沈妄今天心情明顯很差。

他坐在沙發裡低頭翻著手機螢幕，神情依舊冷淡，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敢靠近，畢竟跟了他這麼久，助理太清楚這位主子的脾氣了。

沈妄真正不高興時，不會發火，反而最安靜。

半晌後，他終於低聲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照片哪來的。」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觸了霉頭：「應該是片場外圍蹲點的狗仔，已經查到了是哪家工作室，法務那邊準備發函了。」

空氣重新安靜，氣壓低得讓人窒息幾秒後，他忽然抬眼，眸光銳利：「黑熱搜撤了沒。」

助理一怔，因為沈妄問的不是他自己的熱搜，而是直接問了林緒那邊的情況。

「已經在處理了，聯繫了平台，把幾個故意帶節奏罵林老師的營銷號都限流了。」他立刻點頭，語速飛快。

他淡淡嗯了一聲，可臉色依舊沒好多少。

因為他其實根本不在意自己被拍，也不在意那些說他走下神壇的言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這些明槍暗箭，可他知道，林緒不一樣。

那孩子太敏感，也太沒有安全感，網上隨便一句帶有惡意的話，都能在他心裡悶很久，昨天晚上那場排戲，好不容易才讓那孩子稍微放下了一點防備，現在這事一出，恐怕又要縮回殼裡去了。

想到這裡，沈妄眸色微微沉了沉，眼底劃過一絲煩躁。

而更讓他心煩的是，從早上開始，林緒就沒回他消息。

沈妄低頭點開微信，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凌晨。

【沈妄：今天情緒很好。】

沒有回覆，白色的對話框下方，安靜得刺眼。

沈妄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幾秒，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忽然低低地皺了下眉。

下午正式開工，整個劇組氣氛明顯不太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熱搜爆了，網上已經吵翻了天，偏偏兩位當事人還像沒事人一樣，同時出現在片場，於是，從化妝間到攝影棚，一路上全是工作人員偷偷亂飄的視線，和壓抑不住的八卦氣息。

而林緒今天則異常安靜。

平常他其實很乖，也很有禮貌，見到場務、燈光師都會主動笑著打招呼。可今天明顯情緒不高，像是一朵蔫了的花，甚至連平時那種溫和的笑都少了。

化妝師替他補妝時，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小聲問：「林老師，你還好吧？別看網上那些人亂說。」

「沒事，謝謝。」林緒回過神，勉強扯了下嘴角。

可那笑意很淡，連眼底都沒到達，一看就是強撐著的，而就在這時，化妝間門忽然被推開。空氣一下安靜，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進來的人是沈妄。

他今天依舊一身黑色戲服，氣場冷得厲害，像是帶來了一陣寒流。而他進門後，第一眼就越過所有人，精準地看向坐在鏡子前的林緒。

視線很沉，帶著某種不容逃避的力量。

林緒心跳瞬間亂了一拍，呼吸一滯。然後幾乎是本能地，他移開了視線，低頭假裝看劇本。

整個化妝間又安靜了，因為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以前哪怕林緒緊張、害羞，也還是會下意識偷偷看向沈妄，或者至少會給個回應，可今天，他居然在躲。那種迴避的姿態，明顯得連瞎子都看得出來。

偏偏沈妄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安靜看了他幾秒，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然後，他低聲開口，語氣不容置喙：「出來一下。」

空氣瞬間更加的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林緒指尖微微一僵，死死捏著劇本的邊緣，可最後，他還是低著頭站起身，默默跟在沈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化妝間。

門關上的瞬間，裡面所有工作人員立刻集體倒吸一口氣，隨即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

「沈老師是不是生氣了？那語氣好冷啊。」

「林老師今天真的很像在躲人……這不會是要BE了吧？」

而此時，走廊盡頭。

林緒剛停下腳步，身後男人便忽然靠近，直接將他困在了牆壁與自己之間，距離一下被拉近，那股熟悉的、極具侵略性的雪松氣息再次籠罩過來。

林緒呼吸微微一亂，後背緊緊貼著牆壁。

下一秒，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

「林緒。」

他下意識抬頭，然後撞進男人漆黑沉靜、卻又暗流湧動的眼睛裡。

空氣安靜幾秒。沈妄看著他，嗓音很低，卻像是在質問：「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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