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店开业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林墨就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被擦得锃亮的招牌。招牌用矮人工艺的黑铁铸造,字体由精灵族的雕刻师亲手打磨,边缘镶嵌着人鱼族提供的荧光珍珠母贝。“林氏奶茶”四个字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右下角印着瓦伦丁商会的鹞鹰标志。
他回头看了一眼店内。一楼是开放式操作台和零售区,三排货架上摆着各种配方标签的茶叶罐和糖罐,收银台旁边放着一摞莉莉丝坚持要印的会员卡。二楼是堂食区和VIP包厢——老约翰昨天送来了一整套古董茶具摆在包厢的展示柜里,说是“给奶茶店添点茶味”。三楼是研发室和原料仓库,操作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明天要用的第一批原料。
艾琳娜在二楼擦窗户。她不太会做家务活,擦了半天的玻璃反而比没擦之前更模糊了。林墨看不下去,上去帮她重新擦了一遍。
“你以前在教廷从来不擦窗户?”
“我是战斗编制。不负责保洁。”
“那现在呢?”
“……还是战斗编制。保洁是兼职。”
铁锤杰克带着采购队的兄弟们在天亮前就赶到了。他们负责开业第一天的现场维护——维持排队秩序、补货、处理突发事件。杰克穿上了他最好的一件外套——虽然袖口还是磨破了边,但至少洗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林墨给他画的排队动线图,认真得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莉莉丝带了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专业团队接管了收银、会员登记和物料调配。她把所有收银机、称量器、封杯机都调试了三遍,把每种原料的库存数量精确到了最后一杯的用量。她甚至提前预判了开业当天可能出现的十二种突发情况,并为每一种情况准备了应对方案。林墨看了一遍她的预案清单,深吸了一口气。
“你以前开业过?”
“瓦伦丁商会每年开二十家新店。这份预案模板是从父亲大人的开业手册里改的,改的部分全部针对你的奶茶特性。”莉莉丝推了一下从来不存在的眼镜,“按我的估算,今天客流峰值会出现在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如果队伍超过三百人,需要启动备用收银通道。如果你的手速跟不上出单速度,我会从商会的甜品部临时抽调两个熟练工来帮你——他们虽然不会做奶茶,但至少能帮你倒茶和封杯。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林墨指着预案清单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如果天降暴雨,启动室内排队方案,并向排队顾客免费发放小杯试饮装。’——今天天气预报是晴天。”
“商业没有‘万一’。所有‘万一’都会在你最没准备的时候发生。”
林墨没有再说话。他系上那条从贫民窟时代就一直用到现在的旧围裙——已经洗到有些褪色,左下角还留着当年艾琳娜第一次帮他洗碗时不小心烫出的焦痕——站在操作台前,深吸一口气。
“开门。”
拉开门闩的瞬间,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瞬。
队伍从中央大街排到冒险者公会大道,又绕着喷泉广场拐了三个弯。至少有六七百人。队伍里什么人都有——冒险者、商人、工匠、学生、贵族仆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千金,嫌排队丢人,让随从替自己排着,自己坐在远处马车里等。最前面的人已经在门外等了至少两个时辰,头发上沾着晨露,但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老板!开门了!”有人喊道。
“我昨天从下午就开始排了!”另一个人说。
“前面的快点!我还要赶去公会接任务!”
林墨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条蜿蜒不绝的队伍,胸口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贫民窟第一天摆摊时,三十杯奶茶卖了两个时辰才卖完。而现在,排队的人比他当时一整天的顾客还多。他想起了那句“辞职开奶茶店”的便签,想起了猝死前看到的最后一眼电脑屏幕,想起了肥橘在虚空中说的那句“我会把你送到一个需要奶茶的异世界”。
“开工。”
操作台前,林墨的世界只剩下了三样东西——杯子、茶汤、珍珠。煮茶、加奶、加糖、加珍珠、封杯、出单。他在前世奶茶店打工时练出的手速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限,每一个动作都是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
艾琳娜在他身后负责把珍珠从大锅里分装到小碗里,动作生疏但认真。杰克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莉莉丝在收银台前坐镇,手指在算盘和账本之间飞舞,偶尔抬头看一眼客流曲线,用简短的口令调度人员和物料。
第一个小时,120杯。
第二个小时,180杯。
到了中午,莉莉丝在收银台前喊了一声:“突破五十金币了!”
五十金币。普通茶馆一个月都未必能卖到这个数。奶茶旗舰店只用了半天。
但林墨没有时间庆祝。因为他看到了人群外围出现的那辆黑色马车。
没有车徽,没有护卫,没有车夫。马匹全身漆黑,眼瞳血红,不像是普通马匹。马车停在喷泉广场边缘,车帘紧闭。但林墨知道那里面坐着谁。
肥橘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检测到皇室血脉能量。目标身份确认——帝国第二皇子,哈特·冯·艾瑞斯。他已抵达现场。当前距离:一百五十米。状态:观察中。”
车帘掀开了一角。
一只手伸出来。修长白皙,食指上戴着一枚黑铁戒指。那只手朝奶茶店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看到你了。
然后马车驶离了广场。
没有找茬,没有示威,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但那只手轻轻一勾的动作,在林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不是威胁——威胁会让人害怕。那是一种从容到令人不适的暗示,像是在说:整座城市都是我的棋盘,而你只是上面一颗还没被碾碎的棋子。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vKyU7rdA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