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店装修进入最后阶段。
莉莉丝几乎住在了工地上。她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从操作台的高度到招牌的字体，从灯光的色温到排队的动线。她把瓦伦丁商会最好的室内设计师调过来，把林墨随手画的几张参考草图变成了一套完整的空间方案。林墨有时候觉得，如果他负责做产品，莉莉丝就负责让产品卖出去。他们的分工像大脑和双手，少了谁都不行。
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悬而未决——冰晶草。
军用浓缩奶茶需要冰晶草作为天然稳定剂，否则浓缩液在长途运输中会分层变质。冒险者公会下个月就要远征，留给林墨研发军用奶茶的时间不到二十天。没有稳定剂，一切免谈。
莉莉丝查遍了瓦伦丁商会的药材清单，冰晶草在人类市场上几乎不存在——这种魔法植物只生长在高海拔的寒带矿脉中，而人类帝国境内没有这种矿脉。唯一出产冰晶草的地方是矮人王国，而矮人王国不跟人类做药材生意。准确地说，矮人王国不太跟人类做任何生意——他们对人类的信任度在几百年的战争和欺骗中被消耗殆尽。
就在林墨一筹莫展的时候，旗舰店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布洛克。
矮人铁匠扛着他那把标志性的巨锤走进店里。锤头落在地上，木质地板颤了三颤，正在装修的工人们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艾琳娜条件反射地挡在林墨身前，但布洛克只是摸了摸自己沾满铁屑的大胡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别紧张，小女娃。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找你老板谈生意的。上次那个姜汁奶茶——你管它叫什么来着？姜汁撞奶？还有吗？”
“有。”林墨示意艾琳娜放松，“您要几杯？”
“几杯？”布洛克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上还没固定好的吊灯晃了两晃，“年轻人，你太小看矮人的酒量了。我们矮人喝烈酒是按桶算的，喝奶茶当然也要按桶来！”
林墨给他做了五杯双倍浓缩姜汁奶茶。布洛克一杯接一杯地喝，每喝一杯就用袖子擦一下嘴，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喝到第四杯时，他停了下来，看着手里的空杯子，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你知道吗，我以前只认矮人烈酒。我爷爷是铁匠，我父亲是铁匠，我爷爷的爷爷也是铁匠。矮人铁匠这一行，每天在铁砧前站十几个时辰，锤子震得手臂发麻，火花烫得皮肉起泡。干完一天活下来，唯一能让你忘了这些痛的东西就是烈酒。我以为这辈子不会有比烈酒更好的东西了。直到上个月我的学徒给我带了杯你的珍珠奶茶——我一口气喝了三杯，然后去铁砧前敲了一整夜没停。第二天早上，学徒来看我，发现我敲了十二个时辰的铁，不累。你的茶，比酒更带劲。”
林墨静静地听着。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时，支撑他继续写策划案的不是咖啡因，而是每隔两小时去楼下便利店买的一杯珍珠奶茶。那种奶茶品质不高，茶叶是速溶的，珍珠是预制的，但热的东西握在手里，就能多撑一个小时。工具本身可能粗糙，但它带来的慰藉是真实的。
“布洛克大师，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给你送奶茶。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冰晶草。只有矮人王国才有的那种魔法植物。作为稳定剂，用在军用奶茶里。冒险者公会下个月远征需要一千两百罐浓缩军用奶茶，没有冰晶草就做不了。”
布洛克放下杯子，摸了摸胡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说的军用奶茶——是给谁喝的？”
“前线的士兵。还有冒险者。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打仗，没有热的喝，没有甜的吃。军用奶茶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多撑一口气。”
布洛克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口，把巨锤扛回肩上，回头对林墨说：“明天早上，我带你要的东西来。不是帮你。是帮那些在前线挨冻的年轻人。他们值得一口热的。”
第二天一早，布洛克准时出现在店门口。肩上扛着两个大麻袋，麻袋上还沾着高山矿脉特有的灰色泥土味。
“两百斤冰晶草。够你用一阵了。矮人王国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以后冰晶草按年签协议，专供给你的奶茶店。价格按矿脉采购成本算，不赚你的中间差价。”
林墨接过麻袋，低头看着那些冰晶草——每一株都晶莹剔透，叶片边缘凝结着细细的冰晶，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这些植物从矮人王国的深山中采挖出来，穿越漫长的商路到达王都，承载着矮人大叔一句“不赚差价”的承诺。
“布洛克大师，这些草我按什么价格收？”
“不要钱。”布洛克咧嘴一笑，“用姜汁奶茶换。一年份。”
“……你是认真的？”
“矮人从不拿奶茶开玩笑。”
林墨看着布洛克那双被铁屑磨得粗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从那天起，布洛克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旗舰店门口，坐在林墨特意给他加高的那张定制矮人椅上，端着一杯双倍浓缩姜汁奶茶，满足得像一只趴在火炉边的老猫。有时候他会带几个矮人铁匠来，有时候他会独自坐一个小时。艾琳娜偶尔会坐在他旁边，两个沉默寡言的人就这么并排喝着各自的奶茶，一句话不说，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E2VZc4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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