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封锁虽然被瓦解了，但林墨知道巴托不会就此罢手。
果然，推荐表递交后的第三天，杰克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老大，出事了。”他满头大汗地跑进店里，肩上还扛着一袋没收到的红茶，“所有糖铺子都不卖给我们了。不是涨价，是直接拒售。连之前偷偷卖给我们走私糖的那几个小贩，也被警告了——说谁再卖给林氏奶茶店糖，以后就别想在王都做糖生意。”
“巴托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杰克擦了把汗，“他放话了——所有从他那里进糖的铺子，谁敢卖给我们就是违约，违约金是进货价的十倍。谁敢冒这个风险？而且我打听到一个更麻烦的消息——巴托把周边三个行省的原糖采购权全部买断了。未来一个月，王都市场上除了巴托的糖，别家一颗糖都买不到。”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们还剩多少糖？”
“大概一周的量。”
一周。旗舰店还有三天开业，如果开业一周后就断糖，等于在势头最猛的时候被掐住喉咙。巴托的打法不是泼脏水，不是派地痞捣乱——那些手段太低端了，不符合一个糖业巨头的段位。他的打法是掐断供应，让你自己慢慢窒息。这正是老牌垄断者最擅长的手段：不跟你拼产品，跟你拼资源。
但林墨有一个巴托不知道的优势——他的供应链从来都不依赖传统渠道。
“杰克，把采购队全部叫来。”
一个时辰后，十几个贫民窟出身的采购员挤满了林墨的院子。杰克把巴托封锁糖源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现场气氛一片低沉。这些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经活计，不想再回到收保护费的日子。
林墨站在他们面前，语气平静：“糖被封锁了。但我们需要糖的不是只有蔗糖一种。史莱姆黏液熬制的果糖、蜜藤花蜜、糖树果浆——这三种东西巴托封不了。因为他不认识这些东西，他这辈子就没正眼看过贫民窟和野外。”
他展开一张自己手绘的原料图鉴，上面画着三种糖源的简易识别图和采集方法。这幅画是他根据系统提示加上自己几次实地考察经验花了一整夜画出来的，每一幅小图都标注了采集要点和后续加工步骤。
“史莱姆黏液——新手森林到处都是。熬制方法：大火煮沸撇沫，小火收汁，冷却后就是清澈的果糖浆。蜜藤——森林边缘的藤蔓植物，花期分泌的露珠甜度极高，可以直接收集。糖树果——野外偶尔能见到，果子不好吃但汁液是天然糖浆，切开就能用。这三样东西不需要从巴托的铺子买。谁去找？”
没有人说话。然后一个最年轻的采购员举起手——他是杰克手下最没存在感的一个，平时只负责搬运最重的货物，几乎不说话。
“我知道一个地方。城北废弃采石场旁边有一大片蜜藤，以前没人要。我可以带人去采。”
“我去新手森林打史莱姆。”第二个人举手，“我弟是冒险者，我跟他一起去。”
“糖树果……我老家村子旁边有好几棵野生的。”第三个人说，“我回去一趟，两三天就能带一批回来。”
一个接一个。院子里站着的所有人都举了手。杰克看着他们，咧开嘴笑了。他转过身对林墨说：“老大，你放心开店。糖的事交给我们。”
那天傍晚，采购队分成三路出发。林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巴托的糖源垄断建立在单一供应链上，而他正在建立的是一张多元化的、由底层自组织运转的采集网络。垄断是自上而下的，网络是自下而上的。前者强在集中，后者强在分散。而分散的东西，从来都比集中的东西更难被掐断。
与此同时，冒险者公会内部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雷克斯副会长已经连续一周在公会的任务大厅里观察奶茶的流通情况。最初只是出于职业习惯——任何能在冒险者之间快速流行的新事物，都值得情报部门的关注。但当他发现奶茶不只是在冒险者之间流行，而是在从根本上改变公会的任务结构时，他意识到这东西远超他的预判。
以前新手冒险者只做固定的几个F级任务——送信、搬运、清扫。这些任务报酬低，吸引力差，很多新人坚持不到C级就转行。但现在，一个最基础的“收集史莱姆黏液”任务可以换一杯奶茶，而一杯奶茶在冒险者之间的私下交易价已经炒到了五铜币。这意味着一个新人一天打十只史莱姆，换十杯奶茶，转手卖给喝不到的城内顾客，一天的净收入可以抵上以前一周的F级任务报酬。
公会的任务完成率在上升，新人留存率在上升，甚至连带着武器店和防具店的生意都变好了——因为新人们有了稳定收入之后，开始购置更好的装备去挑战更高级的任务。整个冒险者生态系统的底层，正在被一杯奶茶重新激活。
雷克斯在呈交给冒险者公会会长的内部报告中写了一段话：
「林墨的奶茶不是普通的商品，它是一种可以在冒险者经济圈内充当‘准货币’的特殊存在。它具有恢复效果，因此具备实用价值；它具有成瘾性口感，因此具备持续需求；它可以通过易货方式获取，因此不依赖传统货币流通。建议冒险者公会与林氏奶茶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不是作为饮品供应商，而是作为底层冒险者经济体系的合作伙伴。」
雷克斯的会长在报告上批了一个字：准。
第二天，雷克斯派人给林墨送了一封信，邀请他去冒险者公会总部商谈合作事宜。信上只有两句话，但林墨看完后反复读了三遍。
第一句是：「你有多少奶茶，冒险者公会要多少。用史莱姆黏液换，用任务积分换，用金币换——都可以。」
第二句是：「另外，我有事要提醒你。你最近跟巴托斗得太凶，可能会引来他背后的靠山。自己小心。」
林墨把信折好，沉默了很久。巴托背后的靠山。雷克斯不是第一个提到这件事的人。老约翰说过同样的话，布洛克也暗示过。一个糖业男爵能垄断王都糖市十几年，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撑。而现在，他和那个势力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近。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Ven2Ty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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