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店的筹备工作在莉莉丝的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她选了王都中央大街和冒险者公会大道交汇处的一栋三层石木混合建筑——以前是某家倒闭的魔法道具店，面积是林墨贫民窟摊位的三十倍，门口的人流量大到让林墨都有点心慌。但有一个问题：这间店面欠了矮人锻造行会300金币的债务，被魔法封禁着，必须先还清债务才能解封。
“300金币？”林墨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怕你不敢租。”莉莉丝坐在三楼的临时办公室里，正在翻看装修图纸，“放心，这笔债我帮你想办法。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开业当天的产品。我要让那一天整个王都都知道‘奶茶’两个字。”
林墨没有追问。他信任莉莉丝的处理能力，就像莉莉丝信任他的产品能力一样。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临时租用的测试厨房里打磨新配方——茉香奶茶、焦糖奶茶、柠檬茶。系统提供的配方是基础版本，但林墨在测试中发现，加入微量史莱姆糖浆可以让茉香更加持久，加入矮人矿糖的微量元素可以让焦糖风味更醇厚。这些微调是系统配方里没有的，全凭他前世当奶茶爱好者时积累的味觉记忆。
但就在旗舰店装修进行到一半时，麻烦来了。
那天早上，林墨照常去中央大街查看装修进度，刚到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他店面前方。不是顾客——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壮汉，领头的是个面相刻薄的中年书记官，正把一块告示往他店面的门柱上钉。
告示上写着——
「根据王都饮品行业商会第37号决议，未经商会认证的饮品不得在王都范围内销售。违者每日罚款十金币，直至停业。本决议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告示下方盖着饮品行业商会的正式印章。
林墨上前一步，把告示从门柱上撕下来。
“行业商会？说白了就是保护费——合法版本。”
书记官推了推眼镜：“请注意您的措辞，男爵大人。这是行业商会的正式决议，受帝国法律保护。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在下次商会会议上提出申诉。”
“下次会议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一个月。正好是系统给旗舰店营业额任务的期限。如果被罚一个月，别说100金币营业额，光是罚款就能让他破产。
“这个决议是谁提出的？”
书记官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巴托·糖业男爵。他是饮品行业商会的会长。我只是个送信儿的。”
林墨攥紧了告示。巴托·糖业男爵。那个垄断了王都七成糖源的糖业巨头。他从老约翰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从杰克的情报里知道巴托控制着周边三个行省的蔗糖供应。现在他终于知道巴托长什么样了——不是面孔，而是手段。不是正面竞争，而是用规则和壁垒压死新人。
“告诉巴托男爵。”林墨把告示折好放进口袋，“他拦不住我。因为我的奶茶不需要他的糖。”
书记官愣了一下，然后匆匆离开了。
当晚，林墨把这件事告诉了莉莉丝。莉莉丝听后冷笑了一声。
“巴托……我猜到他会出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控制饮品行业商会已经十年了，所有新饮品上市必须经过他批准。以前有家做蜂蜜柚子茶的店，被他拖了半年批不下来，最终资金断裂倒闭。他不是在维护行业标准，他是在用规则消灭所有可能的竞争者。”
“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有。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要做的是在规则之内先站稳。巴托的商会决议确实受帝国法律保护，你硬抗只会被抓把柄。但决议里有一个漏洞——‘未经商会认证的饮品不得在王都范围内销售’。如果你在开会之前就已经是商会会员，那这个决议就对你无效。”
“怎么入会？”
“正常的入会流程和审批一样——三个月打底。但有捷径——找商会里的其他会员联名推荐，可以走快速通道。你需要找到三家以上的商会会员愿意为你担保。”
林墨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了老约翰茶馆。
老约翰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到林墨进来，放下抹布，给他倒了杯热茶。不是奶茶，是传统的帝国红茶，汤色红亮，香气醇厚。
“听说巴托给你下了绊子。”老约翰开门见山。
“对。需要三家商会会员联名推荐才能快速入会。约翰叔，您愿意做其中一家吗？”
老约翰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走到茶馆门口，看着隔壁正在装修的旗舰店。那栋三层建筑正在被翻新，工人们往墙上刷着他从没见过的浅绿色涂料——那是莉莉丝特意从精灵之森进口的天然矿物漆。
“你知道我这茶馆开了多少年吗？”
“三十年。”
“对。三十年。三十年前我盘下这间店面时，对面还是一片空地。后来巴托的人来了，把周围五条街的茶叶铺全收购了，只剩下我这一家。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我有后台，是因为我的茶品质够硬，他们找不到理由挤走我。但这三十年里，巴托从没停止过尝试——涨租金、断货源、派人来捣乱、甚至在商会里造谣说我的茶叶掺假。我撑了三十年，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没得罪过他。我不出头，不站队，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所以他才容忍我活到现在。”
老约翰转过身，看着林墨。
“现在你来了。你做奶茶，我做茶。按理说我们是竞争者。但你那杯奶茶，我喝过了。那不是茶，那是一样全新的东西。它不会取代茶，就像咖啡不会取代酒。它不是来跟我抢生意的，它是来让这条街变得更好的。而且你让我最在意的一点——你没有把自己的茶说成是茶。你管它叫奶茶。新品类，新名字，尊重传统，也敢于创新。所以——”
老约翰走到收银台后面，翻出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铜质印章，沾了印泥，在一张空白的推荐表上盖上了老约翰茶馆的印章。
“第一票。”
林墨接过推荐表，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一张纸的分量，而是因为老约翰说“它不会取代茶”时，正是他想了一年也未必能用语言概括的核心逻辑。他最怕的不是被巴托打压，而是被误解成来摧毁传统的人。而老约翰只用一句话就解开了这个心结。
“约翰叔，谢谢您。”
“别忙着谢。”老约翰坐回柜台后面，重新端起他的茶，“你还差两票。”
“我心里有数了。”
林墨走出老约翰茶馆，径直去了冒险者公会。
雷克斯副会长在贵宾室里见他。还是那张被伤疤劈开过的脸，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但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已经喝完，一杯还在冒着热气。显然，雷克斯喝奶茶的频率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高得多。
“你想让冒险者公会作为商会会员联名推荐你？”
“是。我知道冒险者公会有商会会员资格——你们也经营药剂、武器和干粮的销售。”
“我们是有会员资格。但我们从不参与商会内部斗争。这是冒险者公会立会两百年的中立原则。”雷克斯顿了顿，“不过，你说你之前在贫民窟推行的‘以物换茶’模式，让冒险者们用史莱姆黏液和野生糖源换奶茶——这件事让公会的低级任务完成量提升了四倍。那些刚入行的新人冒险者，以前靠F级任务根本养活不了自己。现在他们去新手森林打几只史莱姆，回来就能换一杯热奶茶和几个铜币的差价。他们没有饿死在这个冬天，是因为你给了他们一个能活下去的商业模式。”
他拿起铜质印章，在第二张推荐表上盖了章。
“这不是支持你对抗巴托。这是还你人情。”
第二票。
还差一票。林墨想了想，朝矮人锻造行会走去。
布洛克正在铁砧前敲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看到林墨进来，他放下铁锤，在皮围裙上擦了擦手。听完林墨的请求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工具箱里翻出了锻造行会的铜质印章——那枚印章比前面两枚都要大，矮人工艺的精雕花纹在铜面上泛着暗光。
“矮人锻造行会从不参与人类商会的破事。但你不是普通人类。你是那个在贫民窟用奶茶换铁锤的人。”布洛克把印章重重地盖在第三张推荐表上，力道大得几乎把纸戳穿，“矮人认朋友不认规矩。拿去吧。”
三票齐了。
林墨看着手中三张盖满印章的推荐表——老约翰茶馆、冒险者公会、矮人锻造行会。三个不同身份、不同种族、不同立场的存在，用同一种方式站到了他身边。这让他想起前世那个互联网圈子里的老话：你的对手决定了你的高度，但你的盟友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他把推荐表交给莉莉丝，当天下午就递交到了行业商会秘书处。秘书处的接待人员看到三张联名推荐时，表情经历了一整套复杂的变化——从公事公办的冷漠，到看到第一张时的惊讶，再到看到矮人锻造行会印章时下巴差点掉下来。按照规定，三票联名推荐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巴托如果想拖延，必须在审核流程上找出不合规之处——但这三张推荐表每一张都格式完美，无懈可击。
肥橘系统适时地更新了任务进度：“宿主已成功瓦解巴托的第一波商会封锁。解锁成就：【三族联保】。奖励：被动技能‘跨族公信力’——在与任何种族的首次接触中，基础好感度+10。原因：你已经在人类、矮人之间建立了公信力背书，这种背书会自动传递到其他相关种族的社交网络中。”
林墨握了握拳。巴托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今天，这家店可以继续开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ofduLYQ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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