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林墨做了一件事。
他带着先遣队的全部成员——艾琳娜、杰克、布洛克、塞拉、卡恩之子——来到了皇宫地下监牢的最深处。莱因提前清空了监牢区的所有守卫，铁门上那枚凹痕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幽暗的冷光。这扇门的锁孔形状是一枚戒指——黑铁戒指，和哈特手上那枚一模一样。曾经只有戴着这枚戒指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但现在——林墨从领口掏出海王的项链碎片，又从怀中取出古树长老的生命之叶。两片分别来自深海和森林的远古信物，在监牢昏暗的火光下微微发热。
肥橘系统的原初人格声音响起：“第三片碎片就在铁门后方。共振频率已匹配——第一片在哈特手中，距离太远无法感应；第二片在宿主手中——海王项链碎片，共振强度百分之百；第三片——目标位置铁门内五米——正在自动靠近铁门。三片碎片互相呼叫。第三片在回应。”
林墨将生命之叶和项链碎片同时按在铁门的凹痕上。两片碎片发出越来越强的共振嗡鸣，铁门内部也传来了共振的回应——一声比两片更低沉、更浑厚的嗡鸣。三片碎片在用同一个频率歌唱。
肥橘系统惊喜地报告：“铁门内的第三片碎片正在自动靠近铁门！距离还有三米——两米——一米——到达！”
铁门上凹痕的位置开始发光。一枚与凹痕完美匹配的虚影从门内浮现，自动镶嵌进凹痕中。三片碎片的共振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环，覆盖了哈特的血脉魔锁。铁门发出沉重的机械响声，缓缓开启。
监牢最深处，一个被远古结界覆盖的石台上，第三片封印钥匙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碎片通体漆黑，边缘锋利，但表面已经被金色的光点亮了一半——那是林墨体内幸福之心的共振让它开始苏醒。石台周围的空气中悬浮着万年未散的微尘，在符文和碎片的光芒中像一条静止的星河。
林墨伸手拿起第三片碎片。在手指触碰到碎片的一瞬间，他手腕上的符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度，三片碎片同时发光——海王项链碎片、古树生命之叶、第三片封印碎片，在他的手掌中融合成一个完整的远古符文。和前两片不同，这片碎片接触到幸福之心时没有产生排斥——它直接融入了符文之中，像是找到了等待万年的归属。
肥橘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三片封印钥匙碎片全部绑定。幸福之心激活进度——百分之九十七。封印重构方案已解锁——当封印破碎的那一刻，幸福之心将自动转化为封印核心，重新构筑远古封印。代价确认：绑定者永久丧失所有幸福感受能力。幸福之心绑定者——林墨。”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完整符文。那是一枚他见过最复杂的纹路——不是图形，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流动的光，在皮肤下缓缓旋转。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也能感觉到它正在从他的胸口抽取某种东西——不是血液，不是魔力，而是那些让他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东西。
“肥橘。封印还剩多少天？”
“经过多次波动调整，当前倒计时——十五天。这是最终数据。不再有误差。”
“够了。”
回到旗舰店时，林墨在三楼研究室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发光的符文。脸色比几个月前刚穿越时黑了点，眼眶下有淡淡的阴影——那是从北境到海底连续奔波积累的疲劳。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想起自己穿越第一天，站在贫民窟破屋门口看到的那个荒凉世界。那时候他只想活下去。现在他想让这个世界活下去。奶茶也好，封印也好，幸福之心也好——他不是在拯救世界。他是在给他的员工、他的朋友、他的顾客一个可以继续排队买奶茶的地方。仅此而已。但仅此而已就够了。
先遣队出发的前夜，林墨在旗舰店一楼的操作台前站了一整天。他做了一百多杯奶茶，每一杯都是亲手煮的。每一个来店里的人——无论种族、无论身份——都可以免费喝一杯。
老约翰来了。他端着一杯奶茶坐在角落里，喝完后就起身回了自己的茶馆。过了一刻钟，他茶馆门口那块“今日休息”的牌子被翻了过来——背面写着：“本店今日为林氏奶茶供应备用茶叶，停业一天。愿明天还能再开业。”
布洛克来了。他给林墨打了一副钛钢护腕，内衬是精灵工艺的魔法丝线，可以短暂储存幸福能量。护腕内侧刻了一行矮人文字，翻译过来是：“别死。你还欠我明年一整年的姜汁奶茶。”
塞拉把眼泪珍珠全部装进两个大玻璃罐里，抱着罐子坐在店门口，一边看他做奶茶一边默默流泪。这次她哭得比任何时候都凶，但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到林墨做茶。每次林墨抬头看她，她就别过脸假装在看海。
艾琳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店里已经没有顾客了，只有林墨和一套被擦得发亮的制茶工具。她走到操作台前，林墨递给她一杯全糖奶茶。
“最后一杯。给你留的。”
艾琳娜接过杯子，没有喝。她看着林墨，沉默了很久。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某种被压在平静底下的、比悲伤更深的情绪。
“以前我问你要不要我杀哈特。你说不用。后来哈特自己倒了。以前我问你要不要我陪你去精灵之森。你说好。后来我们在那里找到了古树。这次我不问了。”
“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你不让我跟你下去，我也会跟。你不是非要自己去，你是怕别人受伤。但我不怕受伤。我是你的店员。”
林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坦诚。“好。”
“还有一件事。”艾琳娜放下杯子，从腰间解下那把缴获的暗卫短剑，放在操作台上，“明天出发。今晚我不想值夜。我想喝奶茶，喝到天亮。”
林墨重新点火，煮水，加茶，加奶，加糖，加珍珠。动作和第一天在贫民窟开店时一模一样。只是现在，他手腕上的符文发着微光，正在温柔地回荡在每一个动作间。而那枚完整的符文，正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像一颗被点燃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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