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立刻回王都。不是他不着急，而是他不能在海底的布局刚起步时就抽身离开。
海底奶茶店开业不到一周，气泡茶已经出现了供不应求的迹象。塞拉每天在柜台后面忙到尾巴抽筋——她发明了一套“尾巴叫号法”：拍一下水是原味，拍两下是珍珠，拍三下是限定款，拍四下是投诉（目前还没人用过第四下）。顾客觉得好玩，排队效率反而比陆地门店还高。
但林墨来找海王，不是为了卖几杯气泡茶。他是来谈大宗贸易的。
他求见波塞冬，开门见山：“海王陛下，气泡茶需要稳定的深海魔力珍珠供应。目前我们的珍珠全靠从陆地带下来，成本太高，运输也有风险。我希望在海底建立珍珠贝养殖场——人鱼族提供场地和劳动力，林氏商业联盟提供技术和销售渠道。珍珠产量五五分成。”
波塞冬眯起眼睛：“你要在海底搞农业？”
“不是农业，是养殖业。而且不污染。”林墨展开一份早已拟好的方案——那是他和莉莉丝通过远程魔法传讯花了一整夜敲定的，“魔力珍珠的贝种我已经在陆地上试养成功了。深海水压和温度反而更适合贝种生长。养殖场选址在珊瑚礁外围的浅海区，不影响人鱼城市的生活水域。贝类排泄物可以喂海藻，海藻可以净化水质——整个循环是零排放的。”
波塞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个和林墨预想完全不同的问题：“你说五五分成。珍珠产量的一半——折算成奶茶，是多少杯？”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海王关心的不是钱，是珍珠能换多少杯奶茶。这个不可一世的人鱼之王，本质上和他女儿一样，只是嘴硬而已。
“……粗略估计，每年产量的一半可以制作超过三百万杯珍珠奶茶。”
“好。五五。但珍珠多加点。”
珍珠贝养殖场当天就开始选址。人鱼族的年轻劳动力们踊跃报名——不是为工钱，而是因为参与养殖场的人鱼可以享受员工内部折扣：珍珠奶茶买一送一，气泡茶无限续杯。
林墨将海底事务托付给塞拉，收拾行装准备返回王都。出发前夜，海王波塞冬忽然召见了他。不是在王殿，而是在远古遗迹的入口处。
波塞冬站在壁画前，背对着林墨。他的白发在荧光珍珠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蓝光，三叉戟被他放在身边，戟尖朝下，在珊瑚地面上戳出了一个小坑——不是威胁的姿态，而是某种心事重重的老人放松了警惕时的随意。
“你那天进过遗迹。本王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回荡。
林墨没有否认。
“本王没有阻止你。因为那个东西——绝望之种——它不止是人鱼族的秘密。它是所有种族的共同威胁。本王年轻的时候，曾经试图毁掉封印钥匙。不是为了释放它，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第二把钥匙，让封印永远无法被解除。但钥匙碎了。碎成了三片，散落在不同种族的领地——精灵遗迹一片，海底禁地一片，最后一片，在你们自己族人的地盘上。”
他从颈间取下一枚深海玄铁打造的项链，挂在林墨脖子上。吊坠是一片造型古朴的金属碎片，表面刻着已经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远古纹路——和三枚封印钥匙碎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片给你。你是本王的商业伙伴，也是本王唯一见过能让女儿笑成那样的人类。如果封印真的碎了，至少要有一个人类知道真相。”
林墨攥紧了项链吊坠。金属碎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但纹路的凹凸感透过防护服清晰地传到了他的指尖。这是第二片碎片。第一片在哈特手里。第三片——海王说在人类的地盘上，而古树长老的推算结果是皇宫地下监牢。哈特越狱了，如果他赶在自己之前拿到第三片碎片——封印就彻底保不住了。
“陛下。如果封印真的碎了——你打算怎么办？”
波塞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苍老的眼睛里是一种林墨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个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的人才会有的、超越了所有情绪的平静。
“本王活了五百年。打过海战，死了兄长；关过海域，跟陆地断绝往来三百年；喝过你的奶茶，签了你的贸易协定。本王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改变什么了。但如果封印真的碎了——本王会带着人鱼族的全部兵力，帮你们守住海面。不是帮人类，是帮那个让我女儿笑了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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