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在奶茶店待了三天。
她白天躲在林墨三楼研发室的鱼缸里睡觉——艾琳娜临时去买的鱼缸，超大号，把整个研发室的地板占了一半。鱼缸里放了珊瑚石和海藻，塞拉蜷在珊瑚石旁边，尾巴微微摆动，嘴里偶尔冒出一串小气泡。晚上人少的时候，她会下来坐在柜台后面，央求林墨给她做不同口味的奶茶。每次喝到新口味，她都会哭。哭完地上就多了一堆眼泪珍珠。林墨已经攒了整整两罐。
这三天里，林墨观察到了一个细节：塞拉对甜度的感知和人类完全不同。普通人类觉得七分糖正好，她觉得没味道——海底没有甜味，人鱼的味蕾对甜极其敏感又极其渴望，她需要全糖甚至双倍糖才能满足。但对于咸味，她的反应完全相反——芝士奶盖的咸味让她皱眉头，说“这个味道海里到处都是”。
“海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咸的。”塞拉说，“海藻是咸的，鱼肉是咸的，连海底的泉水都是咸的。我小时候以为全世界都是咸的。三个月前那杯奶茶是甜的，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
“你父王为什么不让你们上岸？”
“三百年前人鱼族和人类打过海战。我的大伯父死在那场战争里。父王说，人类不可信，永远不能上陆地。他说人类给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骗你下水。”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第四杯奶茶——芝士奶盖乌龙，她唯一能接受有咸味的款，因为“咸甜打在一起，像海面上下了热雨”。
“……但这杯奶茶没有骗我。它只是想让我开心。父王为什么不相信？”
林墨还没来得及回答，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了异常的海浪声。
那天傍晚，潮位毫无征兆地猛涨。海水倒灌进港口低洼地带，淹没了半个鱼市。退潮后，码头地面上留下了一行用海藻拼成的字——是人鱼族的文字，艾露恩之前教过林墨基础语法，他勉强能看懂大概。字迹笔画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规整感。
“人鱼族近卫警告：三公主塞拉擅自离境，限三日内返回。逾期不归，近卫将强制执行。另：人类领地内的奶茶店若继续窝藏人鱼王族，视为侵犯深海主权。”
塞拉看到海藻字后脸色瞬间煞白。她把第四杯奶茶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父王知道了……他派了近卫来找我。我要被抓回去了。”她的眼眶又开始蓄泪，但这次不是因为奶茶好喝，“如果我回去，父王会关我禁闭，可能十年八年都不让我浮出水面。林墨，我不想走。我还没喝过你说明年要出的樱花限定。”
林墨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在想樱花限定的配方——那个已经在系统里了。他在想另一件事。塞拉说人鱼族已经三百年没有与人类接触。但古树长老说过，第三片封印钥匙碎片在深海。如果人鱼族一直封闭海域，那么碎片就会一直沉睡在原处。而封印倒计时还剩三十九天，没有时间等塞拉被关禁闭十年八年再想办法。
“你父王有留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
“就是——怎么给他写信？”
塞拉想了想，从头发上扯下一根银色发丝，缠在一枚贝壳上。她对着贝壳说了一段人鱼语，然后把贝壳丢进海里。贝壳在水面上弹了三下，被一道细小的漩涡吞了下去。这是人鱼族的“海音传讯”，利用海水振动传递声音的远古魔法，传讯速度比人类的信鸽快无数倍。
两天后，一枚大如脸盆的深海贝壳被海浪冲上了码头。贝壳通体呈深蓝色，壳面上天然形成了环状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的虹彩。壳缝里夹着一片用珊瑚刻成的回信——不是海藻拼字，而是更正式的人鱼族官方文书格式，每一道刻痕都规整有力。
艾琳娜帮忙翻译了出来。她的古语阅读能力比林墨好，看完后眉头微微扬起。
“塞拉，回来。还有，让那个卖奶茶的人类来见我。——海王波塞冬。”
林墨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三遍。海王波塞冬。不是王爵，不是将军，是海王。人鱼王国的最高统治者。他的女儿偷偷上岸喝了三天奶茶，现在国王亲自点名要见自己。而且从用词来看——“让那个卖奶茶的来见我”——不是邀请，是命令。
“我去。”林墨对塞拉说。
“你疯了？父王对人类有偏见！三百年前那场海战之后，他从来没让任何人类活着进入过深海王城。他会把你关进水牢的！水牢里全是盐水，你的头发会变黏——”
“那我就给他带一杯奶茶。”林墨说，“你喝奶茶的时候会哭。也许他喝完之后，会想起三百年来忘了的某种东西。你说的——海底所有的东西都是咸的。也许他从来没喝过甜的。”
塞拉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奶茶好喝，也不是因为害怕。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你之前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塞拉把眼泪珍珠接了满满一把，塞进林墨手里，“这些给你。父王如果发火，你就把珍珠撒出去——我们人鱼看到眼泪珍珠会心软。大概。不一定。也许。”
肥橘系统在他脑海中弹出一个新的任务：“海底支线任务解锁——潜入深海王城，在海王波塞冬面前完成‘水下奶茶调制’，并达成至少一次‘味觉外交’。任务奖励：水下制茶技术全解+海底分店建筑模板+系统权限升级第二级。额外提示：第三片封印钥匙碎片位于海渊裂口正下方，进入深海王城是抵达目标坐标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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