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到旗舰店的当晚，莉莉丝为他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内部庆功会。
没有贵族，没有媒体，没有政治人物。只有最初的那群人——艾琳娜、莉莉丝、铁锤杰克、布洛克、老约翰、雷克斯，还有通过远程魔法投影参加进来的艾露恩和塞拉。店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柜台上的奶茶暖光和每个人手里的烛台，把所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杰克喝多了，趴在桌上开始讲贫民窟的老故事——讲他当年第一次收保护费时手抖得差点把棍子掉地上，讲他第一次喝到奶茶以为里面放了大麻。他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林墨说了一句“老大，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做正经生意”，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布洛克跟他杠上了，比谁更能喝——杰克用奶茶，布洛克用他私藏的矮人烈酒。矮人大叔一边喝一边嘲笑杰克的酒量：“人类就是人类，奶茶都喝不过我——你以为你赢了？你这杯里连酒精都没有！”
艾露恩的魔法投影安静地浮在角落里，她手里端着一杯精灵果茶，全程几乎没有说话，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塞拉的投影在另一个角落，她已经哭了三轮，眼泪珍珠在投影底下堆了一小堆——虽然投影里的珍珠没有实体，但她还是坚持要哭。
老约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他珍藏三十年的老茶。他端着茶走到林墨面前时，停了一下。
“当年我还觉得你不是做茶的。现在——”他把茶杯放在林墨面前，“这杯不是奶茶，是茶。但我想让你尝尝。你配。”
雷克斯把冒险者公会的荣誉勋章别在林墨的衣领上。勋章是一枚铜质小剑交叉在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杯上——这是冒险者公会有史以来第一次将饮品的标志和剑的标志并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莉莉丝没有喝酒。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芋泥波波，看着这群喧闹的人。林墨坐到他身边时，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在街上没看到哈特？”
“看到了。”
“他没动静。太安静了。”莉莉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继位资格审查投票还有不到一周。大皇子活着回来，停战协议达成，军方、商界、贵族中间派的舆论已经开始倒向莱因。神迹之后，教廷分裂，马库斯闭门不出，纯血派被清理，巴托和格鲁曼都完蛋了——哈特手里所有的牌都被你拆光了。但他太安静了。不像认输。”
林墨没有回答。他下意识地看向肥橘系统。系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出了封印衰减倒计时——只剩不到四十天。哈特手里那枚戒指里的封印钥匙碎片，还在汲取力量。而海底那个坐标，系统标注了三次，每次标注都比上一次更亮。
庆功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艾琳娜送杰克他们出门——杰克趴在布洛克背上睡着了，嘴里还在嘟囔“珍珠多加点”。莉莉丝在收拾满桌狼藉的杯子。林墨独自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星空。肥橘趴在他肩头，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
“叮——恭喜宿主达成阶段性成就：【北境和平】。奖励已发放：新配方‘北境风雪茶’，具备强效御寒和体力恢复功能，适合寒冷地区推广。蛮狼帝国分店建设包已解锁，随时可启动。”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坏消息。”肥橘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封印倒计时还剩三十九天。哈特的戒指最近两天一直在释放微弱的信号，信号频率和海底的某个坐标吻合。”
“海底？”
“人鱼族的海底。你还没去过那里。但封印的另一个钥匙碎片——‘人类的幸福之心’——它的位置，系统刚刚定位到了。在大海深处。人鱼王国的某处。具体坐标在远古封印的最下方，是一个被绝望领域覆盖的深渊裂隙。”
林墨正要追问更多细节，街道尽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冲出夜色，停在奶茶店门口。马背上的传令兵跳下来，身上没有血，但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北境沦陷时还要凝重。
“林墨公爵！帝都急报——今晨有人在王都港口目击到人鱼族成员上岸。人鱼族已经数百年没有与帝国接触。情报部门无法确认其来意，但人鱼上岸的地点附近就是您的港口分店。另外——港口的渔民说，那条人鱼抱着一个空了的奶茶杯，坐在港口哭了一整天。”
林墨和赶回门口的艾琳娜对视了一眼。人鱼。上岸。抱着空奶茶杯哭。在他刚听到海底坐标的同一天晚上。
“人鱼长什么样？”
“目击者说——银发，蓝色尾巴，年纪很轻。每次哭出来的眼泪落地就变成珍珠。已经有附近的小孩在捡那些珍珠了。”
眼泪变珍珠。这和塞拉描述的完全一致——人鱼公主，蔚蓝血脉。
肥橘系统说：“第三片碎片在海底。坐标的定位精度正在提升——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定位完成。目标位置：深海王城禁地，海渊裂口下方封印核心。确认：第三片封印钥匙碎片仍在原处，未被哈特或任何人取走。但封印衰减速度正在加快。原因不明。”
林墨站直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符文——那枚来自先祖的远古符文正在微微发烫。
“艾琳娜。明天去港口。我们可能要去一趟海底。”
“好。”
“不问为什么？”
“不问。你下去了，我也下。”
夜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港口灯塔的灯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照亮了一小片浮着碎冰的海面。林墨忽然想起古树长老的话——“第三片碎片在海底。”而现在，一条哭着喝完奶茶的人鱼，正好出现在他的港口。
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WmO3Wucr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