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珍珠在战场上的效果，让蛮狼帝国的指挥官们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惑。
在他们的战争经验里，敌人要么是刀剑、要么是魔法。刀剑可以靠护甲抵挡，魔法可以用反魔法护盾对抗。但那种从天上落下来的白色圆球——不伤人不杀人，只是把人糊得走不动路，还莫名其妙地让人失去战意。这算什么武器？这算什么东西？
蛮狼帝国前线指挥官——狼骑兵统帅卡恩·血鬃——是一个典型的兽人老将。灰白色的狼鬃编成辫子垂在肩侧，左眼上方一道旧伤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三分凶意。他在北境征战二十年，攻陷过十一座人类要塞，从没遇到过这种打法。此刻他坐在临时营帐里，面前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颗完好无损的爆裂珍珠——那是战场上捡回来的未引爆品。珍珠表面还沾着糖浆干涸后的白色结晶，在营帐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召集了军中的萨满祭司。老萨满把珍珠放在掌心端详了许久，用指甲刮下一点糖霜尝了尝，又在指尖搓开珍珠的外壳，露出里面半透明的魔力珍珠芯。然后他闭上眼睛，用兽人萨满祖传的感应术探知珍珠内部的魔力构成。
“这东西不含任何毒素或诅咒成分。”老萨满睁开眼，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对战士的愤怒之力有中和作用——不是压制，而是让愤怒自己消退。有点像……喝了太多蜜酒之后不想打架的感觉。但更温和。”
“那就是食物。”卡恩说。
“本质上——是的。一种用糖和魔力珍珠做成的球形食物。被人类当成武器扔下来。”
卡恩盯着托盘里那颗珍珠，沉默了很长时间。一头在战场上被食物击退的兽人冲锋队——这件事如果传回蛮狼帝国王庭，他会成为整个草原的笑柄。但他打了二十年仗，有一条铁律从来不会骗他：如果敌人的武器让你感到困惑而不是恐惧，那这个敌人值得谈一谈。
“明天早上，我去见那个人类。”
第二天清晨，要塞城墙上的哨兵发现了一队打着白旗的蛮狼帝国使者。
卡恩亲自带队，身后只跟了四名护卫和昨天那名老萨满。他骑着一头比战马大三倍的灰色座狼，穿着兽骨和黑铁拼成的战甲，嘴上叼着一根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座狼的爪子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用一整张羊皮做的临时白旗，边缘还留着撕扯的痕迹，显然是从某个帐篷上现扯下来的。
“我要见那个扔糖丸子的人。”卡恩的声音像石头滚下山坡。
林墨下了城墙，走出要塞大门。莱因想拦他，艾琳娜已经跟了上去。她跟在林墨身后三步的距离，手指弯曲成随时可以握拳的角度——卡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是在警惕林墨，而是在警惕林墨身后的女人。那个银发人类女性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座狼不安地甩了甩耳朵。
林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刚泡好的珍珠奶茶——一杯原味，一杯焦糖。他把托盘放在要塞前一张临时支起的小桌上，桌上还放着一个便携火炉，炉上的铜壶正冒着热气。
“我是林墨。糖丸子的发明者。请坐。”
卡恩翻身下狼，走到小桌前。他没有坐——他站着比林墨足足高两个头，灰色的狼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视线从林墨脸上扫到桌上那两杯奶茶，又从奶茶扫到铜壶里冒出的热气。
“那个东西——你管它叫珍珠？”
“对。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林墨端起自己那杯，吸了一口珍珠，嚼了嚼，“就是这个。只不过用在战场上的那个是高浓缩版，糖分是普通版的十倍。你喜欢甜的吗？”
卡恩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拿起面前那杯奶茶，端详了几秒。兽人的饮食习惯里没有“甜饮”这个概念——他们的饮品只有三种：烈酒、兽奶和血汤。这杯冒着热气、散发着奶香和甜味的褐色液体，在他二十年的征战生涯中从未出现过。他警惕地吸了一口。珍珠顺着吸管弹进他嘴里，他本能地咬下去——珍珠弹开，弹力让他的下颚微微发酸。
“……够劲。”
林墨几乎笑出来。兽人咬珍珠的方式和矮人完全不一样——矮人是小心翼翼地品，兽人是暴力嚼。但结论一样。
“直说吧。我不是军人。我是一个奶茶商人。”林墨摊开一张帝国北境地图，手指从王都滑向北境要塞，再滑向蛮狼帝国的领土，“你们入侵帝国，我本来管不着。但你们的入侵打断了我的商业扩张计划，而且间接帮助了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哈特皇子。如果你们继续南下攻打王都，哈特会利用战时权力彻底控制帝国。那时我的店就完了。但如果你们现在就撤兵——我可以考虑在蛮狼帝国境内开设奶茶分店。”
卡恩的耳朵动了动。兽人的狼骑兵传统里，当狼耳不由自主地抖动时，意味着听到的信息超出了预期——这是一种不受理性控制的本能反应。
“分店？这个人类在被围困的战场上，跟老子谈连锁经营？”
“不是现在开。战后再开。但可以先签意向书。”
卡恩沉默了更久。他端起那杯焦糖奶茶，又喝了一口。这次他没有被珍珠弹到牙——他已经学会了先轻轻咬半口再嚼。
“你的提议，我没法回答。我不是大可汗。但我可以帮你送一封信给大可汗——带着你那个糖丸子。如果大可汗喜欢——也许有得谈。如果他不喜欢——明天见。”
他转身跨上座狼，狼爪在雪地上刨了两下。他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奶茶，还行。糖丸子，不错。”
这是林墨第一次收到来自敌国指挥官的正面评价。肥橘系统在脑海中发出一声满意的提示音：“味觉外交技能已激活。蛮狼帝国前线指挥官‘卡恩·血鬃’态度从‘敌对’转为‘好奇’。距离‘可以谈’还有一段距离，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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