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二十五章制服2.0

第二日的特訓，五條悟比她更早到了訓練場。

澪原本以為自己會看見他像往常一樣站在場地中央，或者靠在樹下吃不知道從哪裡買來的甜點。可她走近時，卻看見他正坐在訓練場旁邊的一張椅子上，長腿交疊，姿態懶散，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白髮邊緣照得很淡。

他垂著眼，眼罩遮住目光，卻不像平時那樣漫不經心。鉛筆在紙面上停停畫畫，有時又被他用指節輕輕敲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很麻煩的問題。

澪停下腳步。

「五條老師？」

五條悟沒有立刻抬頭。

在她踏進訓練場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

她的腳步很輕，鈴鐺也被她刻意壓住，沒有與銀鏈發出碰撞聲，可對他來說，那些細微動靜仍然清楚得很。

他偏偏沒有抬頭，像小孩子藏起剛畫好的塗鴉，又故意把紙放在別人看得見的位置。

澪走近幾步，視線落在他手上的紙。

那不是任務報告，也不是課程安排。

紙上畫著一套制服的設計草圖。

輪廓仍然是高專制服的樣式，可細節明顯被改過。腰側的位置加了可調節的固定扣，鈴鐺連接的繩帶被畫成可以伸縮的結構，袖口內側似乎還標了幾行小字。

澪愣住。

「這是……我的制服？」

五條悟這才像剛發現她來了一樣，懶洋洋地抬起頭。

「早啊，澪。」

他把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語氣輕快。

「既然妳的術式開始有自己的戰鬥方式，裝備也要跟著改。不然妳每次用鈴鐺都被固定長度限制住，太浪費了。」

澪低頭看向草圖。

五條悟用鉛筆點了點腰間的位置。

「這裡，改成伸縮式咒具繩。平時固定在腰側，不會妨礙妳跑動。需要展開感知範圍時，可以放長，讓鈴聲繞出去。」

他又指向袖口。

「袖口內側加一層薄的咒具纖維。不是用來硬擋攻擊，是幫妳把咒力導到手腕和指尖。妳昨天一直卡在這裡，咒力流到手腕會僵住。」

澪安靜聽著，眼神慢慢亮起來。

五條悟的筆尖又落到外套下方。

「這裡做得方便活動一點。妳不是力量型，躲避和卸力比硬接更重要。布料要輕，但不能太飄，不然鈴聲判斷方向時會被多餘晃動干擾。」

他說得很自然，像這只是普通的訓練調整。

可其實每一處細節都繞著同一個目的。

讓她跑得更快，退得更穩，聽得更遠，也讓她在危險來臨前，多一點能保護自己的餘地。

五條悟看著草圖，心裡又很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順便好看一點。

畢竟學生每天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

太醜也很傷眼。

澪看了半天，才小聲說：

「你畫得好詳細。」

五條悟笑起來。

「老師可是很專業的。」

澪看著紙上的標註，心裡有些暖。

「這樣會不會很麻煩？」

「不麻煩。」

他答得很快，快到像根本沒思考過。

說完，他又立刻拖長聲音補了一句。

「畢竟學生裝備不合適，影響訓練成果，也是老師的責任嘛。」

澪點點頭，認真地把這句話記下來。

「謝謝五條老師。」

五條悟看著她乖乖道謝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晨風從訓練場邊吹來，紙張被吹得輕輕翻動。澪伸手替他按住圖紙的一角，五條悟的手指剛好停在另一邊。

兩人隔著一張薄薄的紙，同時低頭看著那套還未完成的新制服。

陽光落在紙面上，鉛筆線條顯得格外清楚。

——

制服來得比澪想像中快。

兩日後，她在宿舍收到包裹時，還以為是普通課程用品。直到拆開後，看見那套重新修改過的高專制服，她才怔在原地。

布料比原本輕一些，卻不是單薄的輕。

外套剪裁更貼合她的動作，肩膀與手臂的位置留了足夠活動空間。袖口內側縫著極細的暗紋，手指碰上去時，能感覺到一點很淡的咒力導流感。

腰間的位置最特別。

原本固定鈴鐺的繩帶被改成了可伸縮式。平時收在腰側時很整齊，幾乎看不出變化；需要使用術式時，只要注入咒力，鈴鐺便能隨著她的動作放長，讓聲音更自由地擴散出去。

整套制服明明實用性很強，穿上後卻意外地好看。

不是誇張的好看，是一種乾淨又輕巧的感覺，像把她身上原本柔和的氣質保留下來，又添了一點屬於咒術師的利落。

澪站在鏡子前，抬手試著轉了一下身。

腰間鈴鐺輕輕晃動，唇角慢慢彎起。

五條老師真的改得很好。

那天下午，澪穿著新制服到訓練場。

真希先看見她，挑了挑眉。

「哦，換新裝備了？」

熊貓繞著她看了一圈。

「很適合妳欸，看起來跑起來會快很多。」

棘也點頭。

「鮭魚。」

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是五條老師幫我改的。」

話音落下，不遠處某個原本靠在樹下的人，心情非常明顯地好了一點。

五條悟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笑容仍然懶散，看起來像只是隨便看一眼。

可他其實看得很仔細，袖口長度剛好，腰間固定扣沒有壓到她行動，外套下擺在她轉身時不會阻礙步伐，鈴鐺的位置也比原本更適合展開術式。

很好。

非常好。

五條悟心裡滿意得要命，表面上卻只是拖長聲音說：

「嗯，不錯嘛，總算有點咒術師的樣子了。」

訓練開始後，新制服的效果很快顯現出來。

澪第一次用鈴鐺展開感知時，伸縮繩隨著她的咒力放長，鈴聲繞過訓練場一圈，又穩穩回到她身邊。她不需要再刻意壓住腰間的固定點，也不會因為繩長不夠而讓動作受限。

五條悟從側面切入，丟出一道假咒力。

澪沒有被牽走。

她腳尖一轉，新制服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又很快落回原位。鈴聲往右側一偏，她卻反手在左前方凝出薄薄屏障。

真正的咒力撞上屏障，被她順勢卸開。

比前幾日快了許多。

真希在旁邊看著，低聲道：

「進步很快。」

熊貓點頭。

「而且動作順多了。」

棘也安靜看著，眼睛彎了一點。

「鮭魚。」

五條悟站在不遠處，看著澪收回鈴鐺，重新調整呼吸。

陽光落在她新制服的暗紋上，隱約泛出一點細碎光澤。她站在訓練場中央，眼神比第一次任務前更穩，咒力也不像過去那樣容易被情緒沖散。

她正在變強，不是被誰保護在身後的強，而是能用自己的方式站穩的強。

這本來就是他想看見的。

可真正看見時，他心裡卻又多了一點很難形容的感覺，像欣慰，也像終於能稍微放心一點。

——

又過了幾日。

那天訓練結束時，天空被晚霞染成淡淡的橘紅色，訓練場上的熱意慢慢退去，只剩風穿過樹林的聲音。

澪剛把鈴鐺收回腰側，便看見五條悟朝她走來。

他今天沒有立刻指出她哪裡做得不夠好，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故意逗她，而是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那一眼被眼罩遮著，澪看不見他的目光，卻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光很平穩，像晴天裡安靜展開的天空。

「澪。」

「嗯？」

五條悟唇角揚起一點笑。

「差不多了。」

澪握著鈴鐺，微微抬頭。

「什麼差不多？」

五條悟雙手插進口袋，晚風揚起他的白髮，聲音仍然懶散。

「帶妳認識新同學。」

澪怔住。

遠處的晚霞慢慢沉下去，訓練場被柔和暮色包圍。她聽見腰間鈴鐺在風裡輕輕響了一聲，像某扇新的門，正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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