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二十四章練習

澪在醫療室裡睡了整整兩天。

外傷恢復得比想像中快。

肩側原本大片青紫的瘀痕，在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與藥物處理下，已經只剩下淡淡痕跡。真正麻煩的，反而是咒力透支後留下的疲憊感。

那種疲憊不是睡一覺就能散去。

它像細小的針，藏在頭骨深處。每當澪試著集中精神時，太陽穴就會傳來微微刺痛，連腰間那枚鈴鐺也像變得比平時沉了一點。

家入硝子替她檢查完，靠在桌邊翻看紀錄。

「身體沒什麼大問題了。」

澪坐在病床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臉色雖然還有些白，但眼神已經清明許多。

「那我可以回去上課了嗎？」

硝子抬眼看她。

「妳倒是很積極。」

澪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我只是覺得……已經休息太久了。」

「兩天也叫太久？」

硝子輕輕笑了一聲，把資料夾闔上。

「不過，妳這次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澪抬頭。

硝子走到她面前，視線落在她腰間的鈴鐺上。

澪怔了怔。

「意思是……我變強了？」

「可以這麼說。」

硝子語氣懶洋洋的，卻說得很清楚。

「妳的咒力流動比之前穩了。」

硝子看著紀錄。

「大概是身體被迫記住了極限狀態下的輸出方式。」

她抬眼。

「但別高興，這種成長方式很蠢。正常人不會靠差點死掉來升級。」

澪被她說得一噎，小聲道：

「我下次會小心。」

「最好是。」

硝子把筆夾回口袋，目光裡多了點意味深長。

「還有，妳那個新術式，應該令妳的感應力加強了吧？」

澪下意識摸了摸鈴鐺。

那天任務最後，她確實感覺到鈴聲變了。

不再只是把咒力擴散出去，而是像在某一瞬間，替她抓住了什麼。聲音、氣息、咒力流動，甚至是咒靈行動前細微的惡意，都在鈴聲裡變得清楚起來。

「我好像可以……聽見咒力的方向。」

她慢慢說。

「不是用耳朵聽，是那種鈴聲響起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對方下一步會從哪裡來。」

硝子挑了挑眉。

「感知型術式延伸。」

她頓了一頓。

「如果底子打得不好，妳使用的時候，應該又會像這次一樣，最後力竭然後昏迷。」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妳不是力量型咒術師，正面硬碰硬本來就吃虧。我建議妳現在只使用鈴鐺的基本特性，提前讀到攻擊方向，再用鈴聲干擾或防禦，才是最適合妳的戰鬥方式。」

澪聽得很認真。

「那我要怎樣練？」

硝子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一點笑意。

「去找五條。」

澪眨了眨眼。

「五條老師？」

「嗯。」

硝子把咖啡杯拿起來，神情相當自然。

「他有六眼。妳的咒力怎麼流、哪裡堵住、哪裡浪費，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要訓練這種精細控制，找他最快。」

澪若有所思地點頭。

硝子看著她乖乖記下來的模樣，眼底惡趣味更明顯了些。

「他最近應該很閒。」

澪疑惑地抬頭。

「可是他不是一直很忙嗎？」

硝子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

她沒有解釋，只是把出院許可放到她手裡。

「總之去找他。讓最強教師做點老師該做的事。」

————

翌日，澪回到教室時，幾個同學幾乎同時看了過來。

真希先把木刀往肩上一搭，皺著眉上下打量她。

「妳還能走啊？」

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嗯，已經沒事了。」

熊貓走過來，圓圓的身影幾乎擋住半邊光。

「我們有去醫療室看你，不過你睡得太沉了，硝子小姐說不要吵你。」

棘站在旁邊，衣領遮住半張臉，露出的紫色眼睛安靜看著她。

「鮭魚。」

澪已經漸漸能從語氣裡分辨他的意思。

那應該是「有去」或者「沒事就好」。

她心裡微微一暖，低聲說：

「謝謝你們。」

真希哼了一聲，把木刀放到一旁。

「第一次任務就搞成這樣，也算很有你風格。」

「真希。」

熊貓提醒似的看她一眼。

真希別過臉。

「我又沒罵她。」

澪忍不住笑了。

那一點笑意讓她看起來比前兩天鮮活許多，原本壓在教室裡的擔心也跟著散了些。

熊貓很快湊近，好奇地問：

「所以第一次任務，有收穫嗎？」

澪想起硝子的話，低頭看向腰間的鈴鐺。

「好像……有一點。」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鈴身。

清脆的聲音在教室裡蕩開。

那不是平時單純悅耳的鈴響。聲音擴散出去時，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薄光貼著空氣流動，短暫地覆過桌椅、窗框、地板，連真希手邊木刀上的咒具氣息都被輕輕勾勒出輪廓。

澪閉上眼，試著把咒力放得更細。

她能感覺到熊貓身上厚重而溫和的咒力，也能感覺到棘身上被壓抑得很穩的咒力流動。真希身上幾乎沒有咒力，但她所在的位置反而像一個乾淨的空白點，在鈴聲裡格外鮮明。

澪睜開眼。

「真希剛剛動了一下手指。」

真希一頓。

「你看見了？」

「不是看見。」

澪有點不確定地說。

「是聽見的。」

教室安靜了一下。

熊貓眼睛一亮。

「好厲害！」

棘也很配合地點頭。

「鮭魚鮭魚。」

就在澪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收回咒力時，教室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喲，大家早啊。」

五條悟踩著和往常一樣不太正經的步伐走進來，白色頭髮微微翹著，黑色眼罩遮住雙眼，臉上掛著懶散笑意。

「今天的老師也帥氣登場。」

真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遲到了二十分鐘。」

「這叫壓軸。」

「這叫遲到。」

教室又在一片打鬧聲中開始了新的一天。

——

下課後，澪在走廊追上五條悟。

「五條老師。」

五條悟腳步停住，回頭看澪。

「嗯？怎麼啦？」

澪雙手攥著書本，認真地看著他。

「硝子小姐說，我的新術式最好找你練習。因為你有六眼，可以看見我的咒力流動。」

五條悟安靜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哦？」

「硝子終於肯承認我很有用了嗎？」

「……重點是這個嗎？」

「當然。」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

「畢竟平常她都只會說我很吵。」

澪：「……」

完全不意外。

五條悟看著她那副無語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

「好啦。」

「老師當然義不容辭。」

「謝謝老師。」

「不用客氣。」

五條悟豎起食指。

「不過訓練很辛苦哦。」

「我知道。」

「真的很辛苦。」

「……我知道。」

「會辛苦到想打老師。」

「那應該是老師的問題吧。」

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

——

第二天下午。

訓練場。

真希、熊貓和棘本來正在自主訓練。

結果看見竟然準時上課的五條悟，三個人同時停下動作。

熊貓立刻有種不祥預感。

「我突然想回宿舍。」

真希直接收起長棍。

「同意。」

棘默默點頭。

「鮭魚。」

五條悟滿臉受傷。

「你們怎麼這樣。」

「老師可是來教學的。」

熊貓面無表情。

「上次你說教學，結果把訓練場炸掉一半。」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這樣說。」

五條悟完全無視他們。

直接把澪拉到場中央。

「今天開始第一課。」

「什麼課？」

「挨打。」

空氣安靜了兩秒。

澪：「……欸？」

熊貓：「果然來了。」

真希：「我就知道。」

棘：「木魚花。」

五條悟笑咪咪豎起手指。

「因為妳最大的問題不是輸出。」

「是反應。」

「既然妳現在能聽見咒力方向。」

「那就證明妳能提早察覺攻擊。」

他往後退了一步。

雙手插袋。

笑容燦爛得可怕。

「所以。」

「來閃吧。」

下一秒。

一顆粉筆直接朝澪飛過去。

速度不算快。

卻來得毫無預兆。

澪瞳孔微微一縮。

幾乎是本能地偏過頭。

啪。

粉筆擦著髮絲飛過去，在後面的木柱上撞成兩截。

空氣安靜了一秒。

熊貓眨了眨眼。

「開始了。」

真希抱著手臂。

「果然開始了。」

狗卷棘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木魚花。」

澪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顆粉筆已經飛了過來。

這次是從側面。

啪！

正中額頭。

「痛——」

澪下意識捂住額頭。

五條悟站在不遠處，一臉無辜。

「欸？」

「妳不是聽得見方向嗎？」

「我又不知道你會突然丟東西！」

「所以才叫訓練啊。」

五條悟理直氣壯。

「敵人攻擊妳之前又不會先舉手報告。」

熊貓深有同感地點頭。

「有道理。」

真希冷冷看過去。

「你閉嘴。」

接下來的十分鐘。

訓練場充滿了粉筆亂飛的聲音。

啪。

「左邊。」

啪。

「後面。」

啪。

「上面。」

啪。

「五條老師！」

「嗯？」

「你根本是故意的！」

「被發現了。」

「不要這麼理所當然承認啊！」

又一顆粉筆飛來。

澪側身避開。

這次成功了。

五條悟挑了挑眉。

「不錯。」

再一顆。

她提前半秒往旁邊移動。

粉筆落空。

熊貓立刻鼓掌。

「進步了！」

真希點了點頭。

「開始抓到感覺了。」

澪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為剛才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在粉筆飛過來之前。

鈴鐺先震了一下。

叮。

很輕。

像某種提醒。

她甚至能感覺到攻擊從哪個方向靠近。

五條悟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點。

變得認真起來。

「對。」

「就是這個。」

澪抬起頭。

五條悟站在陽光底下，雙手插著口袋。

「不要相信眼睛。」

「眼睛會被騙。」

「咒力也會被騙。」

「但那種感覺不一樣。」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額頭。

「把它記住。」

「當妳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

「它可能比眼睛更快。」

說完，五條悟忽然消失了。

澪一怔。

下一秒，鈴鐺猛地震了一下。

叮——

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她幾乎是下意識往左邊退開一步。

同時，五條悟出現在她右後方，修長手指原本正準備彈她額頭，結果落空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熊貓睜大眼。

「躲開了？」

真希也微微挑眉。

狗卷棘抬起頭。

「鮭魚。」

五條悟停在原地看著澪，然後慢慢笑了。

這次不是平時那種故意逗人的笑，而是老師看到學生終於抓到訣竅時的笑。

「很好。」

他抬手拍了兩下。

「勉強合格。」

澪：「……」

熊貓：「要求好高。」

真希：「明明剛才笑得像中了彩票。」

棘：「鮭魚。」

五條悟重新插回口袋。

懶洋洋地說：

「休息十分鐘。」

「然後開始第二階段。」

澪忽然有種不祥預感。

「第二階段是什麼？」

五條悟從右邊口袋摸出一把小石頭，笑得十分燦爛。

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

熊貓：「報警吧。」

真希：「同意。」

棘：「木魚花。」

澪默默後退半步。

五條悟笑眯眯地把石頭收回去。

「開玩笑的，老師又不是什麼魔鬼。」

真希冷冷道：「一點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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